倒真有点像普度众生的神明大人。
呵,你在心里吐槽,这小眼睛还蛮装的,眼睛都要被刺出眼泪还一声不吭呢。
你警惕盯着台上身穿袈裟的人。
来盘星教之前,你联系过之前熟识的辅助监督,大概了解面前这位诅咒师从高专叛逃的过程。
原本想过在来之前要不要联系咒术界,但你以松下老师一个普通人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去求助,大概率会被置之不理,最后只是浪费时间。
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五条老师。
可你不能自私地为本就忙碌,且和咒术界高层关系一直尖锐的老师又带去麻烦。
夏油杰估计也完全拿捏你以上心态。
你最后只能乖乖跳进他为你设计好的圈套。
面前的人笑得如沐春风,你气得牙根发痒。
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,“我要见松下渡。”
夏油杰声音带着高级传销的调调,“入教费十万日元。”
“抢钱呢?!”
你不可置信,“还有,你们这是什么监狱吗?”
“监狱还允许探视呢,你这里想探视只能一起蹲大牢才行吗?”
夏油杰语气装模做样,“盘星教旨在为众教徒摆脱世俗的痛苦,我一向尊重所有教徒的意愿。”
“想留想走都由他们自己决定,来去自如的地方怎么能被叫做监狱呢?”
“至于你说的松下女士。”
“她自愿断绝和外界的关系,诚心留在盘星教,我对她闭门不出也颇为苦恼。”
夏油杰用食指和拇指撑着头,视线在你身上打了个转,
“我也想让她与曾经的友人重新获得联系,但她呆的地方是本教重地,非本教教徒不可入内。”
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,“现在你这么着急见她,我也只好出此下策,不然我也不想接受不诚心的教徒。”
他直起身,继续惺惺作态,“但既然这件事让你我都这样为难,那我还是把更多时间放在松下小姐的身上。”
他弯起嘴角,“争取让你早日和她见面。”
“啊,对了。”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体贴道,“你平常不在东京吧,到时候我先联系你的父母怎么样?”
说着,不等你回答,就要站起身离开。
合理怀疑他是被光刺得受不了。
这家伙说的比唱得都好听,什么叫把时间多花再松下小姐身上?什么叫到时候再联系你的父母?
赤裸裸的威胁吧。
你狞笑一声,“行,好,没问题!”恶狠狠道,“那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松下老师了吗?”
夏油杰转过身,狭长的狐狸眼弯起满意的弧度,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他带你穿过蜿蜒的长廊,停在一间最普通不过的和室前。
你防备地看了眼夏油杰,他笑吟吟地回应你的目光,伸手推开一个狭小的缝,绅士地退后一步,让出位置。
你将信将疑地往前凑,透过窄窄的门缝。
耀眼的晚霞早已不见踪影,室内的光线昏昏沉沉。
松下老师脸上挂着你从没见过的温柔笑容。
她握着梳子,手一上一下,在为一个笑着的小女孩梳着头发。
那小女孩的年纪和你第一次见松下老师时差不多。
那小孩穿着暗色的衣服,周围也是一片昏暗,衣服和周围的昏暗融成一片。
那张皮肤森白,两颊却异常红的小脸,像是飘在空中似的。
你弯下腰,眯起眼,再仔细一看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。
那是只咒灵制造出来的壳子。
壳子底下的咒灵,手脚长得不可思议。
明明躯体只是小小的一个血红色肉团,却硬生生撑住一个小女孩大小的壳子。
你的脸色沉下来,直起身体,扭头直视夏油杰,“那只咒灵外面的壳子是谁?”
“她的女儿,二十年前少年剑道组的冠军。”
你拧着眉头,冷冰冰地问,“你怎么骗她的?”
夏油杰倚在走廊的木柱子上,视线百无聊赖,追随着飘来飘去的小飞虫,
“随便编了个理由吧,有点记不清了。”
他歪了歪头,漫不经心地闭眼回忆,片刻后翘起嘴角,“啊,完全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大概是这间房间被设了阴阳术,能沟通死人和活人灵魂之类的吧,我让她不要离开这间房间,离开了就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你攥起拳头,青筋凸起,愤怒让你呼吸急促,语气却意外的平静,
“你这是欺骗,用她对她女儿的感情。”
夏油杰笑起来,“所以她乖乖听话了,你也来了。”
“那是她女儿,她总有一天会发现的,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指甲陷进掌心微微刺痛,你面无表情地诘问,“让那只咒灵杀了她?这最顺手了吧?”
像是看到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,他微眯着狐狸眼,歪头欣赏你的怒火,满不在乎道,
“目前是这样打算,倒不是顺手,杀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猴子,怎么样都很顺手。”
他弯下腰,附身笑吟吟地看着你。
高挑身躯投下的阴影吞没你,你的视野里只剩下他那双狐狸似的眼睛。
弯起的紫色眼眸闪烁着残忍冰冷的光。
他满是戏谑地轻声道,“和顺不顺手无关,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话,这只猴子的表情会最有意思。”
厌恶和愤怒在你身体里不断膨胀发酵。
像越来越旺的火焰,伴着熊熊浓烟,以燎原之势,让你的理智都燃烧殆尽。
你毫不躲闪,仰起头,逼近夏油杰,“她对女儿的爱,现在全部倾注在一个连感情都不懂的怪物上?”
你学着他轻慢戏谑的笑容,勾起嘴角,“哪怕有天你指使咒灵杀死她,她也愿意乖乖地扬起脑袋,伸着脖子,心甘情愿去死?”
夏油杰翘起的嘴角僵住,眼睛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。
他开始不耐烦起来,不想再和你纠缠,语气冷冷冰冰,
“无论你说什么,总是之后都乖乖留在盘星教,到处都是空房间,你随意。”
他转身离开,望着他的背影,你一字一顿,好像只是单纯好奇那样,“你父母当初也是这样吗?”
尖锐的质问在长廊回荡,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