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许见微在旧硬盘里找到了七个“最终版”。
其中三个空着,两个装的是效果图,剩下两个都有柜体图纸。她打开第一份,对照照片看了一会儿,又打开第二份。
检修口的位置不一样。
她把两个文件夹并排放在屏幕上,翻出上午拍的照片,终于在背板下方找到了能对上的缺口。
这份才是后来改过的。
许见微另建了一个文件夹,把核对过的图放进去,在文件名后面加上对应的柜子编号。唐砚发来的清单搁在旁边,找到一张,她就勾掉一项。
四点多,唐砚从外面回来,手里拿着两盒楼下买的饭。
“你吃了吗?”
“中午吃了。”
“那这盒我留着晚上吃。”
唐砚把饭放到自己桌上,过来看图。许见微将几个有疑问的位置放大,两人对着照片圈了三处,准备再去现场确认。
“我把已经对上的先给你。”许见微说,“这些还不能直接照着做。”
“行,我先搭外形。”
唐砚记下编号,正要走,许见微又叫住她。
“还有个东西,你能帮我看一眼吗?”
她打开手机,把旧终端的型号、说明书和几张对话照片翻出来。
唐砚看了两张,往前滑回型号那页。
“你想知道它装的什么?”
“嗯。导览图很旧,问答倒能听懂临时说的话。我试过,让它改一句工作说明,它也能改。”
“光看这几张,认不出来。得看程序叫什么,还有它自己的设置。”唐砚指了指说明书,“这上面也不一定是现在的版本。先别卸东西,找不到安装包就麻烦了。”
许见微点头,把需要补拍的地方记下来。
“你这些对话截图还挺好玩的。”唐砚说,“它真让你穿墙?”
“不止,后来还让我穿柜子。”
唐砚笑了一声。工作群有消息进来,她低头回复,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许见微关掉照片,继续找图。
第二天,她带着那三处待核对的位置去了馆里。馆方已安排杜文芬陪她看,唐砚上午也过来了一趟,确认完需要的尺寸便回学校做模型。
许见微留下整理记录,顺便补拍终端的软件信息。设置页里只有一个旧版本号,没有她想找的安装说明。她把照片发给唐砚,没再往更深的菜单里动。
那天她还试着让终端缩短一段给合作方的说明。
它将“还需要到现场核对”也删掉了。
许见微让它补回去,又要求少用几个词。它重新给出一版,她照着自己的意思改了半句,才发出去。
没有因为问得多了,就弹回首页。
收东西时,许见微点了退出。窗口里仍然写着,本次问答记录不予保留。
她取消退出,语音还开着。
“明天再用,还得重新说一遍吧?”
【关掉以后,这些内容就没有了。】
“是啊。哪些做完了,哪些还要核,每次都得从头说。”
她把今天这版拍下来,准备下次直接照着念。
【我试着留下一句。】
许见微的手停在退出按钮旁。
“那就刚才补回来的那句,试试吧。”
【还需要到现场核对。】
“对。”
她不知道它指的是哪个保存功能,设置里也没找到。她拍下最后这几句,照常关了机。
又隔了一天,她来核对返修设备的编号。等馆方同事取表时,她启动终端,点进空白的问答页面,开启语音,把下午要汇报的几句话说了一遍。
“帮我缩短一点。”
屏幕上先出现了一句问话。
【需要保留现场核对吗?】
许见微看了看纸上的字。今天这段说的是返修设备的编号,没有提现场核对。
“你说哪一项?”
【不知道。】
“那你为什么问这个?”
【有一句要留下。还需要到现场核对。】
她往上翻。页面里只有今天刚输入的几句话。
“上次说的其他内容,你还记得吗?”
这次等得久了些。
【只留下了这一句。】
许见微又问它,昨天那段说明具体说了什么。它答不出来。
她拿起手机,拍下屏幕,在设备记录里添了一行:
重新开机后,提及上一轮指定保留的句子。其他内容未能复述。
设置没有动过,退出时的提示也没变。她把前后两次的照片一起发给唐砚,说这台机器的问答可能还有别的保存方式,等有空再看看。
放下手机,她重新解释了今天这段话。
记住的那一句暂时帮不上忙。它有时答得对,有时仍会漏掉条件,她还得自己核一遍。
终端问到一项工作为什么还没完成,她只说负责核实的人尚未回复,没有说是谁。
【需要先处理已经能确认的部分吗?】
“先不用。我还在等。”
它就没有继续往下列。
馆方同事回来时,许见微收了东西。那天她仍然只说了工作。
两天后,她再次到馆里时,带的资料已经换了一版。
前一天,她花了两个小时把旧柜编号与现有位置逐个对应,发给唐砚后,对方说入口那两组柜子可能要调位置,最好再加一列,标明新方案里各自放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