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着玉面,脑海中一遍遍过着杜荞说过的话。那句‘你不在意百姓,你不配做城主!’在他心中久久回荡。
他坐了整整一夜,天亮时,脚边堆了一地雄阳城旧律的竹简残帛。
次日一早,穆铮召来雄阳城旧吏和永宁城大将,当堂立下了新规:“自即日起,废除雄阳城严苛律法。雄阳城既归永宁,永宁军对待雄阳城百姓,要像对待永宁城百姓一样爱护,绝不可欺压,犯者死罪。另,雄阳城官吏自愿决定去留,绝不强制,留者安心司职,去者结算月俸。”
待穆铮将新规一一传达,雄阳旧吏们面面相觑,像是不信。
不光雄阳城旧吏,就连穆铮身边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,这般温和的举措,怎么会是他的作风。
穆铮也不多解释,只是吩咐:“派人跟着雄阳旧吏,到各县各乡去,把话传到。”
数十支小队当日便出发。
永宁军士兵跟着雄阳城旧吏走乡串里,把永宁城主的话原原本本传给百姓。
雄阳城旧律严苛,百姓们私自议论朝政要被处死在街市,更有甚者,则会被灭族。百姓们苦严苛律法日久,如今听了这话,自是难以置信,更何况他们中不少人听说这永宁霸主可是比雄阳城主还要残暴。
然而数月下来,见永宁军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雄阳城百姓。永宁城主确实如所说那般行事,甚至做了许多惠及百姓之事。
百姓们便逐渐信了这位新城主,自发拿着自家酒食来回报永宁军士兵。
穆铮听说了此事,吩咐士兵推让,他道:“一城之主,一城将士,本该做这些,让百姓们把自己日子过好即可,不必送东西。”
百姓们听了,更加高兴,纷纷夸赞这位为民着想的新城主。
后来话越传越广,传到了穆铮耳朵里。他正在雄阳城主府大堂里看新送来的雄阳城田亩册,闻言并没接话。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拇指上的牛骨玉扳指,扳指被他养护的极好,饶是跟着他在战场上厮杀过那么多回,还是莹润透亮。他看着扳指,不自觉勾了勾唇。
......
永宁城与雄阳城鏖战之际,延泰城从东北向进攻,被樊安带兵堵在原城疆域。穆铮吞掉雄阳城后,延泰城军兵在赵峻和樊安合力领兵攻势下,战力已不敌,呈衰弱之势。
与此同时,永宁城的人携带重金潜入延泰城,收买了延泰城主身边最信任的重臣。那重臣收了钱,利用陆海军素来的矛盾,日夜挑拨离间。
两路军素来矛盾甚深,此番内忧外患,闹得更加严重,延泰城主几乎管不得,陆海军内部出现矛盾,战力大损。
穆铮远隔千山万水,将军令传达至延泰边境,命赵峻担任主力,樊安随军辅助,吞下延泰城。
军令万里传来,指令明确,要二人携力一举拿下延泰城。
号角连营,战鼓动地。
永宁城军兵列阵俨然,分作三路出击,排山倒海般向延泰城压去。
炮弹落在城头,炸开一片碎石,烟尘遮天蔽日。
延泰军只得应战,连日交战,军力明显不敌。
延泰城主亲自来到城门口,递上降书。
“永宁城主在上,延泰城愿降。”
赵峻将军接到延泰城主的降书,策马至城下,勒住缰绳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延泰城主。他不敢擅专,派人八百里加急给远在南疆的穆铮送信。
不久,得来的回信上笔锋遒劲有力,意思十分明确:“早怎么不投降?我吞下石邑城的时候,怎么不投降?我吞下朔安城的时候,怎么不投降?我与雄阳城打仗的时候,怎么不投降?与淮州城联军攻伐的时候,怎么不说降?损失了我多少士兵武器,现在要投降?晚了。”
赵峻将军得了军令,带领永宁军涌入延泰城,迅速控制全城。
穆铮又一道军令紧接着传来:“延泰城主就地斩首,其家眷不杀,发配永宁城,统一进行管辖。延泰城各级官吏各安其职,百姓各安其业,旧律一概废除。”
刀起头落,延泰城主死在城门口。
与此同时,雄阳城内,穆铮正在处理新城安抚事宜,段肃进堂拱手道:“城主,咸昌城主求见。”
穆铮闻言,黑眸微眯,眼神冷戾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