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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凛脚步声远去许久,渐渐消失。
喻为央急促吸了几口气,接着,愤怒又侵袭。她肩膀上还刻着那只狐妖的名字。
他卸了妖力,叫她的面貌化回原样。
怀疑在她肩膀上的罪证被他一并销毁,她连忙低头。
孟献一瞥,却见到喻为央正扯开肩头衣物,他大惊,道:“你干嘛?”
喻为央没理,露出自己左肩,那两个刺眼的字还没消散,像人用利器刻上去,带着深浅不一的沟壑。
孟献怔住,心虚般垂下眼,耳尖泛红。他抬手摸自己左边面颊,喻为央先前那一巴掌的红印几乎散完了。
看来拿这个装可怜是行不通了。
他退了一步。
“嗯?”喻为央扯了一个假笑,上前一步,把袖口的刀抵在他胸口,“不解释一下吗?”
这人她还留着有用,不会真刺下去,但威胁还是够的。
孟献又退了一步,还捂着自己的脸,偷偷瞄喻为央,声音骤低,“嗯……不好意思,作为报复,你也可以在我肩头画……”
说着,他又抬手试图轻轻推开喻为央的刀。
喻为央道:“任我责罚?”
孟献还是唯唯诺诺道:“嗯嗯,任你责罚,要拿什么罚我给你找。没有满意的我可以给你变。还望姑娘看我那么乖怜惜我啊。”
看他期许的样子不像演的,喻为央道:“逗你的。”
但想到他名字还刻在自己肩膀上,她收了刀,抓着他胳膊就是一掐,道:“擦了。”
这一下正好掐在昨天她掐的地方,孟献闷哼一声,连忙求饶道:“好好好,别掐了,对不起向姑娘,下次不会了,冒犯了冒犯了。”
喻为央卸了力道,他才抽回胳膊,收了妖力。
她肩头那两个字顿时化作乌有,取而代之的是从前的伤口,不过已经愈合了许多。
甲等妖动妖力给人修复伤口对自己损耗也很大,她不懂孟献为什么这么做。
于是她好声好气问:“没必要给我疗伤吧?你都拿名字挡了?”
他一副全然不知模样,道:“嗯?不是我的意思,是那栀子花侍权妄为。”
那栀子花从喻为央衣里探出头,拿叶子指自己,似乎在说:我吗?一朵花吗?侍权妄为?
喻为央没注意它居然还在自己衣物里,将其捻出来,捏在手里。
那栀子花频频摇头,摆动叶子。
她没有用力抓着,孟献随手将其拿过,“我教训它。”
栀子花趁机又钻进他袖子里。
还是一样胆小如鼠。喻为央懒得计较,将衣服拉好,问出方才疑惑:“你怎么敢拿……皇上威胁他?”
她差点脱口而出喻为辙全名,还好止住。
她怕孟献清楚她是那个在逃的长公主,但是她也怕他不清楚。
如果不清楚,他对自己此般,日后知晓了,不知又会有何等落差的变化。
但想到方才,她终归还是倾向孟献知晓,这只狐妖总给人精明算计的感觉。
孟献听了她的话骤然委屈起来,睫毛扑簌如蝶振翅,“哪有见别人夫人第一回,就当她夫君面说觊觎她的?”
他嘴角耷拉起来,道:“我那不是正常请求?但是,他对你那般纠缠,你们之间……”
他是真心难过,毕竟在她看来,他只是个刚认识的可疑狐妖,而这个看似和她认识许久的男人……
他也没把握她到底什么心思。
要是她真的有一丝喜欢他,他觉得自己可以找个湖跳了。
凡事该讲求个先来后到。
喻为央倒是觉得他八卦打探得莫名其妙。
难不成要她说,是我是和他认识,我还和他青梅竹马,我两小时候还睡过一张床?
她想都不愿意想。
喻为央恼怒道:“他对你变的那张脸一见钟情行了吗?”
孟献一噎,道:“那你夸夸我变得好看。”
……
她本想骂他,想到要试图栓住这个看起来对她真的无害的妖,还是道:“好看。”
孟献一讶,没想到真的被夸了,眼睛跟着弯了起来,“谢谢,那就好。”
……莫名其妙。
魏凛也是。
喻为辙护短,不会因抢别人老婆的事就罚魏凛,他怎么就被孟献威胁回去了。
似乎有个答案要破土而出,喻为央不愿意去想,断了思绪对孟献道:“有点饿。”
一夜过去,又惊吓一番,她几乎没啥力气了,不管怎样,还是不能给自己饿着的。
孟献一挑眉头,愉悦有加,轻声道: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喻为央道:“不挑。”
她思考了一下,又道:“你不吃人?”
毕竟她进食,孟献也要,妖向来会吃人,这确实是她一直疑虑又没问出来的。
孟献眸光骤然闪动,与她对视一会,视线滑到她略为干涩的嘴唇,道:“你怕我吃你?”
这是个有侵略性的眼神,喻为央略朝后缩了点,不自然道:“你到底是只妖。”
她没心情弄他,只是出言试探,而且她真的有点饿,她觉得他也不敢吃自己。
他收回目光,耳尖起了点不自然的微红,垂眼时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片阴影,轻声道:“向仙长多虑,在下现在不吃,修炼为本。”
……只是探讨吃的,他在害羞什么?
喻为央道:“那你不饿?等下吃啥?”
一个笑意又在他眼底浮现,孟献再次去看喻为央眼睛:“和你一样,我也不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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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为央随孟献到了屋外小院,他先吩咐了侍女盛粥,又领她朝石桌走。
屋外两个侍卫听闻了动静,回头看一眼,相视一笑。
左边那个刻意清了下嗓子,用比平日问安高不知道多少倍的声音道:“少爷少夫人早。”
另一个也不甘示弱,更洪亮的声音荡开在院内,也喊了一遍。
两人目不斜视,到底是憋着点笑意。
喻为央一滞,转眼瞪孟献。
这人方才大肆宣扬,现在遭报应了,遭报应的还是她。
他识趣挪开眼神,对侍卫道:“就你们话多,别乱喊。”
“不比少爷,不比少爷。”侍卫又嘻哈两声。
孟献作势上前要踹,侍卫才求饶道:“好少爷我不说了。”
他这才回石桌边,对喻为央道:“少听他们说,老奸巨猾的,我叫他们改。”
这两侍卫本身挺有意思,她嘴角暗自噙点很浅的笑意,看他俩背影一眼,没有说话。
但很快她背后又发凉,自己就那么自觉融进他的生活,没有丝毫不适。
石桌上边还叩着一本书,孟献先弯腰将其拿起合上,坐于石凳。
喻为央不置一词,收回笑意,落座他对面。
她见他又打开了那本书在翻,一看,那也是本《诗经》。
他垂眼在翻,睫毛投下浅影,那点清冷的气质又涌了上来。不说话时,倒也配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。
她觉得自己这么看着他有点不礼貌,还是收了视线,去看脚边蜷着的浅黄落叶。
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日子,一瞬间喻为央觉得这样也很好。
侍女远处渐响的脚步声传来,她抬头去看,就见她端着案板,上头放了两个碗,缓缓从院门口走来。
那是两碗粥,侍女在喻为央和孟献面前桌上各放了一碗。站定轻轻蹙眉后,她靠近孟献,“少爷,侯爷有事找你。”
他道:“什么事?”
瞟了眼喻为央,侍女面孔上出现为难的神色。
孟献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侍女这才道:“这位姑娘的事,侯爷想同您再聊一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