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不算明面上骂人的词汇,她还用了一个夸人的前缀,应该能叫这死狐妖心头高兴点,日后好愿意帮她。
孟献饶有兴趣盯了喻为央一下,微睁大了眼,随即闭眼嗤笑一下又睁开,嘴角没压下去。
他确实是很吃她这套。
看着他喻为央心头没由悸动,接着视线下移,没再看那双眼。
她暗自想:是不是有点讨好过头了,还是我发什么病?
再怎么想拉拢,也不是该说这些的吧?
她心底有点乱,咬紧了牙,“看什么?本来不就是狐狸变得?说错了吗?”
孟献严肃道:“我是可以变成狐狸。”
喻为央道:“有什么区别?”
他轻笑道:“看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又道:“想看吗?”
潜伏的好奇心探出头,又被羞耻心压下去,喻为央把按着他肩头的手放下,“不想。”
他期许道:“真的吗?那样的我特别乖,比现在还好看。”
喻为央赧怒道:“跟我没关系,自恋的家伙,满口胡言!”
她狠狠抓住袖子,腕骨捏得发胀,音调都变高了。
孟献见怪不怪,道:“以后你会知道,最后一句是错的。”
顿一下,他又道:“还有,你喊我名字很好听。”
?
喻为央惊异他这又是在撩拨自己,终究没有忍住,“撩拨有个度可以吗?登徒子,再话多我踹你。”
她抬眼还想骂他,正巧一阵风来,掀开点帷纱,叫她瞬间看清孟献,那点话被堵在了嘴里。
风轻撩他额前发丝,他眨了下眼,睫毛抖动,透亮的眼瞳流转很浅的笑意,他的身后泛起点熹微的晨光。
“没有,真心话。”
帷帘又落下,喻为央呼吸急了点,抓着身侧衣物。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,低头推开了孟献。
他踉跄一下站稳。
喻为央本是真的想拿刀的,但手自己伸出去了。
“你看,又来了,你对谁都这样?很莫名其妙。”她语气尽力放得轻描淡写,视线直视前方。
当下她还没想和他翻脸,不想过分骂他。
觉得气氛有点不对,她心头懊恼起来,又冷声了点,道:“我收回我的话,你不是狐狸精,是好色的狐妖。”
听到这个词,孟献似乎有点受打击,神色瞬息凝固,声音都低了,“好嘛,我错了。”
喻为央这才满意了些,情绪都舒坦了,“那就行,最好真知道了。”
当然她打心底知道这是狐妖的本性,根本没指望他真的知道。
孟献却小心翼翼道:“真的知道了。可姑娘真的觉得我只是好色?”
喻为央道:“不然呢。”
看她没有开玩笑,他更难过了,“别嘛,我真不是。我……”
可能是因为心虚,后头的话他自己都说不下去。
喻为央计上心头,道:“喊我声姐姐,我就不说你好色了。”
她隔着帷纱看见孟献神色变得惊异,顿时喜于刁难到他。
不想他唇齿微动,用清亮的声音认真喊道:“姐姐。”
喻为央想从他面孔上找到不情愿的神情,结果却看到了隐约的欣喜。
惊愣间,又听见他道:“姐姐,是我不好,不要生气。”
这声音刻意压低了点,语调抖着,羽毛般往喻为央耳朵里钻。
诡异的酥麻感在喻为央身上从头碾到脚,她猛地颤了下,耳尖都有点烧感,“住嘴,你到底有什么癖好?”
她真的很想拿刀砍他,但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压住她的手。
孟献委屈道:“不是姐姐让我这么喊的吗?”
喻为央更想弄他了。
孟献又道:“你别不自在啊,我真比你小,该这么喊的。”
……
喻为央不解他为什么能这么肯定,惊异他是不是在点自己是那个逆臣长公主。
许是也想到了这点,孟献又道:“姐姐还是头一个……有这样要求的人呢。”
……
喻为央终于一脚过去。
怎么有人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?
孟献倒是没躲,又踉跄一下,转为了嬉皮笑脸,“好吧,我错了嘛,我不这么喊你。”
“滚。”喻为央低喝道:“中邪自己去啃糯米,别逼我扇你。”
孟献又低笑了声,却忽然瞥一眼身后,正经道:“南栖来了。”
喻为央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有。
这狐妖骗她。
孟献退回最开始站的位置。
骤然起一阵风,老树被吹落几片叶子,直往他身上砸,孟献随手拍去,理了下头发,又负手立着。
方才那点情绪似乎也被一并吹去了。
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和着渐响脚步声从身后飘来,随之是孟南栖高喊的一句“来了来了!”
喻为央回身望去,只见孟南栖头顶也戴一方帷帽,是浅紫的色泽,帷纱被撩到一边去,露出明艳的面庞。
她手里拿着个青色的小荷包,上面缀着三个小银铃,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,发出声响。
一上前来,她就挽住喻为央。
喻为央并未料到,僵了下,本能想把人推开,又生生忍住,手在袖下攥得发红,就这么不知所措任由她挽着。
孟献看了,眉头拢在一块,挖苦道:“我还没挽呢?你倒是先上手了?”
孟南栖则是嘲道:“自己没胆子,少怪别人。”
她拉喻为央往外走。
孟献在后头不满道:“你还有理?”
三人终究还是上了街,喻为央也少了些不自然。
·
镇北侯府小道。
阳光落在石板路上,润如溪水。
两个侍女相依偎走在一起,步履匆匆。
“来的人可比府内人高马大多了,好生吓人。”
“可不是吗,一开始我以为强盗,也不知道查什么人。”
“据说是那个谋反的长公主……”
“少爷昨晚倒是有带人回来,不知道……”
“有事早被带走了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步步踏着石板砖,声音如同雀语。也是被魏凛一众人惊吓到,声音压得低,脚步密而轻。
毕竟几乎整个府邸都搜查了,来势汹汹,有点像强盗。
路过一处规整院子门口时,叫翠丫那个抿了下唇,停住脚步,道:“我还有点事同侯爷汇报。”
伙伴看向那院子里,果然坐着孟诠宇在看书,他也看了眼两人,很快收回了目光。
她道:“翠丫,你最近怎么那么多事汇报,早点回来。”
翠丫低声应了,两人方才道别。
她端庄大气,进院行礼,走到孟诠宇身边,道:“侯爷,少爷和那个女子出门了。小姐好像一并也要去。”
孟诠宇抬目光,视线落在院外,极为不悦,因为方才侍女通报过孟献不想见他,不想竟然是要陪着她。
他冷声道:“殿前司的人走完了?盘查细节是什么?怎么就轻易放过那个女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