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西素来是囤放粮食,操练禁军之地,重兵把守。”萧鹤锦手轻托着下颚,左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能在这种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粮仓,又安置炸药扰乱民心。”
转念又一笑,粮仓失火,能拨给军饷的东西又少了些许……
正想着,慕楠回来。
“公子,果然如您所料,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,炸药的位置和起火的地点都是精心计算过的。”慕楠拿出一张标记好的图纸,“以最小的量加上里面的易燃物品,造成了粮仓的损毁。”
萧鹤锦又戴上面具,语气揶揄:“他来之后,果然比之前热闹。”
慕楠问道:“这是给小侯爷下马威还是告诉您不能同意这件事?”
“或许只是想落实小侯爷短期内无法顺利返回朔北的可能性,毕竟传闻夏侯府为着当年先皇后难产崩逝,对皇家早已积怨,这些年夏宣侜领兵打仗震慑在外,令皇家有所忌惮,此时不扣住这只小藏獒,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。”
萧鹤锦拿着上朝的玉牒从轿辇上下来,能多嘴跑到他这儿来问上一句的官员都是墙头草又很鸡贼,这样的是非能不惹就不惹。
皇帝虽将部分权力放至各位皇子手中,但对于朔北的夏侯府早有没收兵权之心,只是碍于朔北地处边关,世代镇疆守土,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时机将那五十万大军尽数收回。
听调不听宣,历代帝王最忌讳的存在。
事发突然,意外的是几方都没有什么表态,反而口径一致说不知道。
睿德帝默默看着群臣,过了片刻,轻笑说道:“既然众爱卿对此事并无异议,那便按寻常纵火案,交由大理寺处理。”
天气正好,阳光和煦,在自家旧宅喝茶的夏宣侜往池塘里扔了一个小盒子,吹着口哨逗鸟好不惬意。
小侯爷自言自语道:“他们怎么能认识,啧!他是萧鹤锦……那话的确是本侯幼年时说过的,那认错人这事……感觉像又不像的,好看倒是真的好看……不行,这不摆明了勾着本侯去找刘卿晗问个清楚,凤栖阁还跟他关系匪浅。”
当年认错人后,他就没太在意这人的身世,还是封官拜相后他才让手下的人去查了查,唯独毁容那件事让他耿耿于怀。
十三风尘仆仆归来:“侯爷,查清了。”
夏宣侜正襟危坐起来:“说。”
“丞相幼年时体弱不宜见人,被送往神医谷休养至年少,侯爷当年那一面估计丞相还长居神医谷,后连中三元入仕途,一篇《经世论》拔得头筹,官拜翰……”
“说点本侯不知道的。”夏宣侜有些无语。
“哦,丞相确实是个好官。”
夏宣侜气笑了,想抄家伙揍人。
十三赶紧将拿到的画像交给夏宣侜,小心说道:“这是属下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画像,卖画的人说,当年萧太傅初到邑都那提亲的门槛儿都要被踏破了,可惜都被咱老侯爷挡下来。”
“去去去少提老头子!到外面候着去!”
展开画像,画中人是萧太傅,少年时的刘卿晗样貌与其神似,而今自称是萧鹤锦的人,容貌神态更是与画中人有着说不清的相似。
想到这儿,夏宣侜笑出声:“真要是有人能按着萧太傅的脸去削骨附皮,还真是下了重本来勾引本侯,这张脸可真是如其父一般摄人心魄,嗯……果然不能怪本侯色迷心窍念念不忘。”
“还真有种愿者上钩的感觉,什么萧氏遗孤要一查当年案情,本侯还真想劝自己相信一次也无妨。”又想了想那人的容貌,夏宣侜摇摇头,“色令智昏,色令智昏。”
敲门声打断了夏宣侜的回忆,十三火急火燎跑进来。
“侯爷!那个事捅上去了,但是朝堂没动静,应该是直接交代给大理寺在办了。”
“好生无趣,本侯还当会有多大阵仗,不过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你们要是发现那些东西,指不定要多感谢本侯。”
“公子,这终究是……”
“总是要先发制人的,既然他们有这个意思,便遂了他们的心愿,你先去趟关州再去探探路。”夏宣侜说。
相府,萧鹤锦在亭中喂鱼,意料之中的人也跟着到访。
“小侯爷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登门到访不走正门的陋习,如此行径按我北卫律例是要拉去打板子的。”
夏宣侜闻言展开扇子,边摇边笑:“你我之间的关系倒也不必计较这个,本侯特地来帮丞相一把,好让丞相能顺利解决朔北军饷之事。”
“小侯爷确定,是你在帮我吗?”
“自然!”
正当两人准备讨论,被一阵慌乱的声音打断。
“刘相大人啊!!!”
听到声音,萧鹤锦眉头轻皱,有些丢脸。
夏宣侜调侃道:“看来丞相身边的人都精神十足啊,一点都不似那种沉闷的老东西。”
“哎呀小侯爷怎么也在相府,真是让下官意外,原来侯爷跟我家相爷交情颇深啊!”身穿官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两人,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
萧鹤锦淡淡地看了一眼来人,冷言道:“季子望!”
被点名的大理寺少卿秒变正经:“大人!属下是来汇报工作的,只是……”
“无妨,小侯爷是自己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