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几人都各怀心思，事情发展到现在，看似所有证据都在指向武威侯，却也心知武威侯不过是被人推出来做替死鬼的棋子，就看皇帝希望这件事情如何结束。

等待的时间颇为漫长，幕帘后的丞相只露出一个浅浅的侧影，夏小侯爷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萧鹤锦看，总觉得身形有些熟悉。

只不过那是不是露出的面具，着实有些碍眼。

幕帘后的萧鹤锦被睿德帝问了三个问题：“刘卿觉得此事几分真几分假？又当如何了结？纵火一案是否真的是武威侯一人所为？”

萧鹤锦料到皇帝会问自己三个可以决定武威侯生死的问题，稍作思考，说：“臣以为七分真三分假，禁军并非只有在校场内，邑都城楼驻守的是禁军，宫内护陛下安危的也是禁军，邑中每夜在各处重要巡查的还是禁军，神策军在朝中，玉林军由太子所管束在街市，而武威侯自执掌禁军操练以来，陛下就将邑都城楼安危交于常氏，说其中最有可能在粮仓动手脚的人，臣确实怀疑过武威侯，此为真。”

“继续。”睿德帝点点头，还算满意萧鹤锦的回答。

“可动机是何原因，臣愚钝，至今无法想通，所以，此为假。”萧鹤锦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，“若武威侯之事到此为止，既解了小侯爷的困局，此事也可画下终结，淮南水患一日未解决，陛下便一日不可安睡，臣斗胆揣摩，陛下是希望小侯爷可以替您去一趟淮南，二位殿下虽走一遭，但底下递来的折子却仍是求朝廷派粮派银子。”

“朕就知道，丞相最关心的还是淮南水患，皇后对此事也有过多关注，上回老四借着小五的名头去淮南，皇后不大安心，太子选妃一事也是由此而来。”睿德帝桌上摆着的便是从淮南日夜兼程赶来的折子。

“陛下若是要继续往下查，臣自当竭尽所能。”萧鹤锦回答第三问时，心里已有把握睿德帝会做出什么选择，“若陛下希望到此为止，那么武威侯便是本案唯一的犯人，大理寺已有确凿证据，证实火药的来源为军火库中被私藏起来的军火，此事武威侯不可能不知情，且有常氏世子作证，武威侯确实有意栽赃夏小侯爷，此事若成夏小侯短时间内去不得淮南，若是不成武威侯自己怕也是想不到，会成为本案的唯一犯人。”

“卿晗啊，私藏军火，你说谁会这么胆大妄为。”

皇帝的声音没有任何语气，稀松平常的像在问他还有没有其他事。

“臣，不知。”

萧鹤锦明白，睿德帝不是在问他，而是在斥责他这样的事情不该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，私动军火的人其心可诛，让此事暴露在外的他也有错。

“朕不想看到还会有其他人参与这次的纵火案，也不想看到军火还有缺失。”

“臣，遵旨。”萧鹤锦退下，来到幕帘前看着台下众人，特质银色的面具下看不透眼中神色。

夏宣侜眼睛眯着，他离得最近一眼就看到这人额头上的薄汗，想必刚刚的私谈还有别的事情让刘卿晗受到压力。

“武威侯为掩盖私藏军火，纵火烧毁粮仓导致本该派往朔北的军饷折损，又意欲栽赃夏小侯爷，本应罪无可赦，但念其常氏侯府世代效忠北卫，常氏世子大义灭亲之举，朕决意，武威侯常伟废为庶人，参与纵火案其他人等均流放关州，常氏世子可继任武威侯位，不得再入军中。”

“臣，领旨！吾皇，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众人齐声说道。

萧鹤锦随即又说道：“小侯爷留步，陛下有事相交。”

夏宣侜凑近看他，小声道：“终于等到他跟我一起去淮南了，卿晗兄你劳心了。”

“他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不劳心。”

夏小侯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很好，非常好。

众人离开议事殿，走出宫门时，太子拦住萧鹤锦的去路。

“丞相可真是厉害，兵不血刃地将武威侯拉下马，又卖给夏宣侜一个人情。”

“大理寺查到什么便是什么，殿下难道真的想让圣上继续往下查么，此事微臣相信皇后娘娘并不知情，所以圣上顾及娘娘颜面，才提前让娘娘离开。”萧鹤锦不欲做过多口舌之争，只是言语上告诉太子要做事妥帖，“选妃在即，礼部已拟了名单上报，太子还是多多关心未来的太子妃是何人选，枕边风可比旁人说的是非要厉害许多。”

“丞相倒是替本太子操心了，不过这次刘氏也推选出一位嫡女来参加选妃，想来丞相是知道的。”

“她没那个福气，微臣还有事先告辞了。”突然觉得肩膀一阵刺痛，想是药效到了，需得赶紧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