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相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走出宫门,一直守在马车旁边的慕楠看到萧鹤锦出来后,连忙上去扶着,说:“公子,还好么?”
“小声点,隔墙有耳,扶我进去。”萧鹤锦强撑着声音,上了马车,又说,“回相府,剩下的听大公子安排。”语毕,整个人直接软绵绵地倒在车内的软垫上昏了过去。
慕楠小心将萧鹤锦安置好,驾着马车往府邸赶,到了相府,直接从后院进去,刘慕爻让慕楠小心抱着萧鹤锦下来,直接放在床上。
“算着时辰快到了,就怕出现什么意外,还好是在马车上晕了过去,慕楠你去打几盆温水,霁清得换药了。”刘慕爻说着就开始脱萧鹤锦的官服,果然,血已经从纱布渗到了亵衣里,脱完上半身的衣服后,拆下纱布时的疼痛刺激萧鹤锦意识清醒过来。
“兄长……我……在相府?”伤还没好的人迷迷糊糊问。
“别乱动,小心碰到伤口。”刘慕爻小心翼翼把弟弟肩膀的纱布解开,等慕楠把水打好,自己用湿了的棉布轻轻擦着溢出来的血,“疼就喊出来,这又没别人,不需要忍着。”
“兄长……过两日我让揽月楼里的人回府邸帮你,此去淮南,许多事情可能需要你自己决定,相府里的人虽说大多是旧人,但这种时候还是小心点好。”
“今日你也应该听说了堂伯父他们家打算让嫡女去参与选妃,他们今日突然送来口信,让你私下去探探太子的口风。”包扎好伤口,刘慕爻帮弟弟扶着衣服的袖口方便穿衣。
“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,刘氏旁系参与选妃,朝中之人会作何感想。”萧鹤锦整理好衣服,又说,“选妃一事太子确实有意拉刘氏下水,务必断了他的心思,过几日我让宋谦来帮你料理邑都的商会。”
刘慕爻点点头,手上还留有弟弟的血迹,他都忘了这是萧鹤锦第几次在自己面前受伤。
神医谷人人都说他手下那生肌祛疤的药膏天下第一,若制成量产卖给爱惜容貌的女子定会受人追捧,可谁又知道这本是他为自己家人而制。
睿德帝让夏宣侜留下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真正的目的,而是让小侯爷陪着自己去御花园走走,宫中繁花盛开又有专人养护,远山美景在宫内便可看到,假山环绕,翠竹成荫,鸟鸣山涧中。
二人来到一座小塔楼,睿德帝让身后的太监留在楼下,自己与夏宣侜登上塔楼,这楼一共六层,是当年先帝为看宫中以外的远景专门命人搭建的,名唤望远楼。
睿德帝嘴角含笑慢慢地说:“朔北一直是我朝与西晋相互制衡的边界,定国侯府世代为我北卫戍守边关,立下汗马功劳,朕的第一任皇后便是你的姑姑,先帝曾说过定国侯府可成为北卫皇室背后最坚强的后盾。”
“将士为国战死沙场,武将为国宁死不降,铁骑踏平的一方安宁是臣身为将领最高的荣耀,也是对君主最真的忠心。”夏小侯第一次离睿德帝如此近,但他却未感到有任何的压迫感,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。
“小侯爷年少有为是北卫之幸,西晋这些年来按兵不动,给了北卫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安定。”睿德帝话锋一转,又说,“朕的那几个儿子聪明是聪明,可惜锋芒太盛易招祸端,还不如朕的三公主懂事,朕看五皇子倒是很喜欢你。”
“五皇子生性不爱官场,逍遥自在。”
“小五从小让生母教导,菀贵妃是个从江湖上厮杀过来的女人,见过太多恩怨,不想让孩子……罢了,爱卿此次为军饷而来,可国库空虚,淮南水患也一直未得到妥善处理,虽说每年那一带都会有水患发生,但这次却比往年的水灾要大许多,堤坝也是年年修,年年加固。”睿德帝给了夏宣侜一封用牛皮纸包的很好的信封,“近年来淮南一带水寇不断,朕曾让当地官府派兵绞杀,但效果甚微,兵部也曾拟过一份名单,武将率军镇压也只是让其数月安分守己,未能赶尽杀绝。”
“陛下是想让臣永绝后患?若是招安也未尝不可?”夏宣侜心想,果然如他所想,军饷一事最好的解决办法,便是替天家解了水患困局。
“招安,朕不愿,有些人受朝廷招安,是因为朕觉得值得,而有些人不值得,尤其是借着天灾散播谋逆之心的人。”睿德帝的语气很慢,字字清晰,仿佛淮南事端他早已洞察一切,缺的就是一个替他荡平一切的人。
“此事丞相可否知道?还是陛下只告诉臣一人。”
睿德帝拍了拍夏小侯的肩,提起丞相皇帝看着挺高兴。
“刘相自然一开始就明白朕的心思,只是这东西就交由夏小侯自己决定要告诉谁。”
夏宣侜心领神会,行礼接了这道口谕:“臣愿为陛下分忧,希望丞相从旁分些心神协助微臣。”
皇帝满意地说道:“爱卿无需多虑,待淮南一事快结束时,刘卿会亲自去一趟处理最后的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