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小侯动作一顿，手上的力道松了些：“他告诉你的？”

“哪里需要丞相告知，那夜的事情凤栖阁当晚就来禀报。”拉开距离，萧鹤锦轻蹙眉头，“不过也是校场再次遇到杀手，我才猜出这是两批人，粮仓的杀手明显要比校场的更精练，目的更纯粹，看似急着不计损失取人性命，实则躲在百米之外怕暴露形貌，而且以你的手段完全有本事制敌于千里，又怎么会放跑那帮人，所以这批人或许只是有人故意安排把事闹大。”

再看凤栖阁调查的结果，萧鹤锦都气笑了，果然如此。

夏宣侜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，反而默认了事实，顺便反问道：“霁清就这么关心丞相，连那夜的细枝末节都查得这么仔细，哼，本就是他倒霉，那场戏原本是唱给那些人看的，就算没人那晚过去，我还是要演一出被暗杀的戏。”

萧鹤锦眉毛一挑，好厚的脸皮。

“说正事，淮南之行你接了密旨，此事了却朝廷自然不会再为难军饷，你便可以悄悄地跟我去关州了。”

“淮南的情况你知道多少，论消息的来源还是凤栖阁要方便些。”

萧鹤锦点点头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，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许多地点和时间以及对应的名字。

“近年淮南一带出现了一个不似武林中的教派，他们信仰所谓的鬼神，而淮南又多水涝治理效果不太好，所以有些地方对于神鬼文化很是相信，据说那个教派连接神与人之间的使者是旱魃无支祁。”

“看来皇子出巡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影响，你来看看这个，这是皇上今天私下里交给我。”夏宣侜拿出那封用牛皮纸包住的信，从里面拿出一块破布，上面的字竟是用血写下，“这血书上的字迹，写它的人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。”

朝廷的消息比江湖上的事要难知道些，好在萧鹤锦是北卫的丞相，是皇帝一手提拔的利刃。

“丞相说井南县官周大人雇了淮南一带走镖的镖局，冒死入得邑都，一路上的追杀看来为的便是此物。”

“他果然知道，难怪对圣意那么笃定。”

“可惜江湖上查不到那批杀手的来路，估计是邪教自己私养的。”

夏小侯咂咂嘴，颇为无奈说道：“唉，本侯虽是年少有为，但涉及江湖甚少，毕竟跟江湖事扯上关系对定国侯府不太好，还好师尊送的神兵名气够大，武林中本侯爷虽是无名之辈，但师门的名声在外。”

这般欠揍的嘴脸，难怪夏宣侜在江湖有底气，根源在这儿。

萧鹤清此刻觉得，若不是此生投身军中，夏宣侜绝对是个武林中榜上有名的风流人物。

“凤栖阁只知夏老侯爷将小儿子送至一处世外高人拜师学武，却真想不到竟是昆仑虚，玉虚子前辈还将自己门下代表掌教的玉虚衡传给小侯爷，难道神兵现世不代表着昆仑虚入世么？”

“玉虚衡是本侯那便宜师傅打赌输给我的，之前一直拿昆仑虚的树杈子糊弄本侯爷练武，既然要就得要最好的。”夏宣侜说得轻松，被萧鹤锦瞥了一眼，轻咳一声，“其实玉虚衡本是昆仑虚三把神兵中杀伐之气最重的兵器，师尊说横扫千军之势，必然要配杀伐之剑，本侯爷八字特别硬，正好跟这把剑特别匹配。”

“八字硬到时看出来了，但此剑你不常用，否则江湖上早就传开，凤栖阁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
“见过这把剑的人大多都死了……诚然，我确实不常用他，玉虚衡杀伐之气太重，真不知道他的第一位主人是谁，能用成这样。”

“神兵认主，依我看你们很般配。”萧鹤锦语气带着笑意，缓和了之前的谈话。

夏小侯跟着心情也好起来：“好霁清，你我乔装打扮潜入淮南，待事情水落石出，巡查的队伍再赶来也不迟，况且还有水寇为患，就让巡查的队伍陪他们玩玩，咱们去查查那个邪教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自然是要等你伤好得差不多，带着伤患查案未免太不近人情。”

“邑都多耳目，你整日在这里怕是不大好，不如这几天你先回去，待伤好得差不多……”

“不行，天天住在这儿才能落实本侯是个风流之人，做戏就要做全套。”

“妄衍不怕皇城内传你好男色？”萧鹤锦又开始眼皮子打架，打了个哈欠，揉揉鼻子，“我困了。”

等萧鹤锦离开后，夏宣侜坐了一会儿，看着夜色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想事情，思绪回到十几年赟亲王教自己兵法之道的时候，小小的自己在沙盘里一步步熟悉北卫周围的环境，排兵布阵，阴阳相生相克，还有他第一次在朔北侯府内见到萧鹤锦。

花间芙蓉，少年惊鸿。

看着漫天星子，突然感叹：“明月不畏重云遮，散星亦是望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