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来得比解澄预想的要早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的时候，解澄正在刷牙。
他擦了擦手，点开消息，是陈浩发来的一个定位，在城南那条老街上，离庄园大概二十分钟车程。
没头没尾，连“有空吗”都省了，但解澄知道这是“见面聊”的意思。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，加快了洗漱的动作。
半小时后，解澄到了目的地，这是一家早餐铺，隔着玻璃门就能看见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。
店面不大，七八张桌子，挤满了赶早的人，有穿着工装的，有背着书包的，有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的。
白色的蒸气从后厨的窗口涌出来，裹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，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柜台后面的老板正低头从蒸笼里夹包子，动作快而稳。
陈浩坐在最里面的角落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见了底的豆浆和一根咬了一半的油条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拉链拉到一半，露出里面黑色的圆领衫，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，几缕垂在额前，有些乱。
解澄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，椅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。
“吃早饭没？”
“已经吃过了。”
陈浩将剩下一半油条快速塞嘴里，然后抬手叫老板又加了两碗豆浆。
他跟解澄说道：“这里的豆浆现磨的，很好喝。”
解澄也不客气：“谢谢。”
陈浩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，点开一张照片，隔着桌面递到解澄面前：“新的线索。”
屏幕上是监控截图的画面，清晰度不高，夜色把许多细节都模糊了，但一个人的轮廓站在昏暗的巷子里，侧着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下颌线的一小段弧度。
解澄认出了那个轮廓。
肩线倾斜的角度，站立时惯常的重心位置，甚至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的摆放方式，在无数个日常与不日常的片刻里，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解澄看了陈浩一眼：“他跟我是一类人，按理说不会没注意到这个监控。”
陈浩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你之前跟我说的，他和嫌疑人麦艾斯有着很深刻的联系，我们调查了一下他的人际关系网，一切正常，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三好公民，但是——”
这时豆浆端上来了，刚才还面色严肃的陈浩立马露出笑容，他递给人勺子：“有点烫，舀边边吹吹。”
这两个叠词听得解澄沉默一瞬，但还是道谢接过。
陈浩继续道：“像你说的，和你是一类人，但调查结果显示又一切正常，这很明显上面有人保他啊。”
他顺着边边舀了一勺，然后吹了吹，“如果说麦艾斯是小虾米，那沈骁天就是小鱼，大鱼才是我们要找的罪魁祸首。”
听到这儿的解澄眼皮子一跳。
陈浩喝了好几口：“不过小鱼现在失踪了。”
他收回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放回口袋里，“三天前消失的，家里没人，电话关机，公司那边说他请了长假，理由写的是回家，能查的地方都查了，暂时没有踪迹。”
“机场记录呢？”
“没有，高铁也没有，收费站也没有。”陈浩啧啧了两声，“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，你说他是不是有随身空间啊？躲那里面去了。
解澄没有接话，低头喝了口豆浆。
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，落在面前的桌面上，把桌面的油渍和划痕照得很清楚。
他垂下目光，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桌沿上搭着。
“还有——”陈浩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“我们应该能让小虾米入网了。”
解澄抬起头，对上陈浩的目光。
“三天后，城南那个废弃的机械厂，就是之前闹出过命的那个，会有一场黑市交易拍卖，Newborn会以神秘拍品的形式出现，压轴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他以前从不出面，都是让手底下的人去跑，但最近被抓了不少，链条断了，而且他的资金链快崩了，还债的期限到了，他等不起。”
解澄的目光落在陈浩的手指上，那根手指正轻轻叩着桌面，叩了两下，然后停在桌面上，不动了。
他静静道：“现场逮捕，你希望我参与。”
陈浩点点头：“没错，我们需要你的能力。”
解澄沉默几秒后：“好。”
因为这个行动私人原因比较多，所以他并没打算告诉周声扬。。
主要是讲了又要解释一堆，有些事对方也并不知情。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，解澄认为还是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再跟周声扬讲明缘由，所以他提前跟管家调休了两天假期，并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，去目标地点最近的旅馆办理入住。
周声扬知道解澄要请两天假的时候，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一种不太规范的姿势横躺着。
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条黑曜石手链，在伸向茶几去够水果盘的时候，那颗最大的珠子滑到手腕外侧，灯光下闪了一下：“我不能去？”
“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。”解澄把一件叠好的贴身衣物放进箱子里，“再说了我是去旅游，来这里挺久了，还没好好看看。”
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不可以。”解澄扣上箱子，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周声扬轻哼一声。
骗子。
明明不是去旅游。
解澄走后不到半小时，他就拨通了陈浩的号码：“你们那什么活动，我也要去。”
陈浩无语：“……祖宗，你又凑什么热闹。”
周声扬轻哼一声：“我不反对他接私活，毕竟谁会嫌钱少，但他毕竟是我的人，而且——”
他倚靠在沙发靠背上，“我有一个你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陈浩掏了掏耳朵，语气敷衍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盛明玉的个人喜好。”周声扬的手指在黑曜石手链上轻轻拨了一下，“你不是一直想追他吗，不想知道？“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瞬：“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