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动那天，周声扬如约而至，他穿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裙，裙摆刚好到脚踝，面料垂坠感很好，走路的时候会沿着腿型轻轻晃动。

假发是黑色的，发尾微微卷曲，垂在肩上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面具是金属质地，银白色，覆盖住眉眼到鼻梁之间的区域，边缘有细密的雕花。

周声扬就这么站在会场的后门入口处，夜风从巷口灌进来，把裙摆吹得贴在腿上。

他伸手按了一下裙摆，没有动。

会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，灯光刻意调得很暗，只在拍卖台和那些陈列着拍品的玻璃柜上方集中照明，其余区域沉浸在一种暧昧让人看不清周围人脸色的半明半暗里。

解澄提前半小时到达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兜帽外套，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小截下颌和面具边缘的金属反光。

在人群中穿行的时候，步伐很稳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面具人，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半秒。

拍卖开始，灯光暗下来，只剩下舞台上那一束孤独的聚光灯，将拍品一件一件地从阴影中推向前方。

台下戴面具的客人不再说话，目光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，齐齐落在舞台上。

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，台下没有声音。

被推上来的那个omega穿得很少，五官精致到了某种不太真实的地步，肤色在那道聚光灯下几乎透明。

他双手垂在身侧，目光没有焦点，表情天真又迷茫，惹得台下的人心里痒痒的。

当拍卖师的声音穿过那片安静的空气，介绍这是一个能产.乳的omega时，那些被面具遮住的目光在一瞬间同时亮起来，然后便是那沉默的举牌。

最后，这个omega以一百万元的价格被人拍下。

第二件拍品是一支深色玻璃瓶里的液体，拍卖师说它的功效是“激发Alpha和omega的发情期，持续七天，并且中途不会累”。

台下那些目光的温度很明显又升高了一些，有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，有人在调整自己坐姿的平衡点。

解澄眉头越皱越紧。

第三件稍微正常点，是盛明玉的一支钢笔。

这让他有点惊讶。

不过很快，解澄就见识到了这只盛明玉用过的钢笔的价值有多大。

深蓝色的笔身被单独打下来的灯光照得像一小片正在发光的海面，金色的笔尖在光的边缘处折出一道细碎的反光。

拍卖师刚念完介绍词，台下举牌的人开始动了，最后以一个非常让人意外的大冤种价格拍下。

第四件是一枚徽章，拍卖师的介绍词比之前短，只说了一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遗物后就退到了一旁。

台下安静了片刻，解澄站在人群的后排，隔着好几排肩膀和面具，看见了那枚被放进玻璃柜里的徽章。

他一眼认出了它。

毕竟那道边缘的弧线和纹路在记忆里印得太深。

这是队长一直戴在胸前的徽章，是当年首长亲自颁发的。

怎么会在这儿？！

解澄手指在身侧死死握紧。

人群中有人举牌。

拍卖师本来还愁卖不出去，看见后立马高兴道：“五千一次。”

接着陆陆续续有人举牌，最后，以五万三的价格被人拍下。

解澄看了眼拍下这枚徽章的人，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。

他心中盘算着，等下抓捕结束后，看是否能从人手上买下来。

Newborn的出场顺序比预想的要早，一支透明的玻璃管被展示在灯光下，里面的液体是浅粉色的，在试管壁内缓缓流动，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。

起拍价不高，但每次加价的间隔都很短，像有人已经提前算好了自己能承受的价格上限，正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试探。

解澄举起了牌。

不管其它人要的价格有多高，他都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执行，最终，他成功拍下了那支药剂。

交易室的灯光比大厅更亮一些，照在那些金属桌面上折出细碎的光。

工作人员把装着浅粉色液体的玻璃管放在桌上，推到了对面的位置。

桌子对面，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，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如果没猜错的话，此人正是解澄此次任务的目标。

“按规矩，要现场验证。”那个人的声音应该是经过了某种处理，听着像人机。

解澄没有回应，他就这么站在那里，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，视线始终注视着对面人的姿态，没有移开。

几秒后，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beta被带了进来，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
他眼睛瞪得很大，瞳孔里全是恐惧：“不要……”

浅粉色的液体被从试管里吸进一支注射器，针尖在灯光下亮了一下，被人举着朝那个男beta的手臂靠近。

“不要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祈求，被压着肩膀，拼命向后瑟缩，椅子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
解澄手指微微一动，一只只有哨兵和向导才能看见的白鼬从暗处窜出，飞快扑在注射器上，把那支正在向下推进的针尖打偏。

浅粉色的液体从针头溅出，洒在地板上。

空气在一瞬间凝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滩正在慢慢扩散的液体上。

麦艾斯意识到什么，在液体被打翻的瞬间就转身，没有任何犹豫朝最近的那扇门迈出脚步。

那扇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
警察涌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
制服的颜色在白色灯光下移动着，在麦艾斯到达门框之前，这些警察就已经把那条通向出口的路全部堵住了。

麦艾斯不得不停住脚步，整个人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陈浩从人群中走出来，在麦艾斯面前站定。

他手里握着警徽，金属表面的反光在灯光下亮了一下。

“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