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珩...”
手里拿着玩具总动员的限量版小汽车,季彦南喊住了走廊上背着书包的怀珩。
彼时的他刚过完十一岁生日,读小学五年级。而怀珩是在新的学期,跳了两级的转班生。
自从怀珩出现,学校的喜报上都是他的名字,奥数、作文各类比赛的奖台上,也都是他的身影。
而季彦南则是另一番样子,一塌糊涂的成绩,让他的日子本就不太好过,现在更是雪上加霜。每每被老师批评,总会顺带一句:“你看看你,再看看人家怀珩…”
小孩子心性,他难免有气,可他的脑袋装不久那样的忧愁,气了几下便忘却了,倒是对怀珩的敬畏与日俱增。
世界对天才的定义也许是多元的,发疯割掉自己耳朵的人是天才,站着写作的人是天才,往头顶倒冰水的人是天才...
当时的季彦南并不多想,在他的眼里,怀珩就是天才的代名词。
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怀珩的个头矮了半截,他扬起了下巴,眼皮却耷拉着,像是带着朦胧的睡意。
而睁着明亮眸子的季彦南,脸颊圆润,嘴唇微翘,鼻梁倒是高挺,稍微冲淡了稚气。他摸了摸后颈,把小汽车塞进了怀珩手里:“这个送给你。”
怀珩低头一瞟,并未如季彦南预想的那样欣喜,只是拿着摆弄了两下,开口问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他其实对这个同班同学印象深刻。每次收作业,季彦南都在埋头苦干,他只能站在一旁等着,眼睁睁看着男孩抓耳挠腮,写下一串串错误的答案。
“…我想当一次升旗手,可以吗?”季彦南的声音犹如蚊子哼哼。
他的性格开朗,有着永远不相信雨后的彩虹,会转瞬即逝的天性。
可这种天性在信奉精英教育的家族中,是行不通的,难免不引起一些带有轻蔑的声音。
于是他总是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。
每周一的升旗仪式,会有一名光鲜的升旗手,站在台上扬起红旗,威风凛凛。
可他平日的表现和考试分数,这种差事根本轮不到他,十有八九都是怀珩上台。
苦恼之余,季彦南想出了一个馊主意,特意带来了限量版的玩具,想要以此贿赂怀珩。
可怀珩表现得兴致缺缺:“这事我说了不算,你得去找老师,或者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几秒,想要微微地报复一下这个家伙,害他每次收作业都要苦等半晌。
看见男孩眼睛睁得溜圆,闪烁出希望的光芒,怀珩才恶作剧般的接着往下说。
“或者下次把成绩考好点,超过我咯。”
眼中的光亮一下子灭了,季彦南瘪了瘪嘴,又要在这个优等生面前忍住眼泪,一时面容显得尤为可怜。
“把汽车还给我!”
他伸手夺回了自己的玩具,却因为说话而泄了气,泪珠直直地往下落,砸在了怀珩的手背上。
“.....爱哭鬼。”
怀珩不由得逗了逗他,季彦南没有回嘴,手里拿着他的小汽车,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,还抬起胳膊去揉眼睛。
“喂,你为什么想当升旗手?”
看着季彦南离去的背影,怀珩心底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,出声叫住了他。
季彦南停下了步子,扭头回他,还有一点哽咽:“你当了那么多次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
少见的,怀珩被问得说不出话。对他来说,这种差事不存在什么意义和目的。
老师安排了他,父母也都同意,他就去做而已。
“你站在上面看起来很神气,很厉害。”吸了吸鼻子,季彦南的表情向往:“我也想像你一样。”
打从记事起,怀珩就听惯了人们对他的喝彩,傲慢滋生成霉菌,难以剥除地附着在他的心上。
可季彦南的夸赞好像是不一般的,怀珩一边格外受用,一边又想着,事实并非如此。
在老师眼里,这不过是给好学生的一个职位,至于底下的同学们,每当看见怀珩站台上,大多是自顾自闲聊,或者哈欠连天。
谁也不会觉得升旗手有多厉害,聪明早熟的怀珩早已懂得这个事实。
可季彦南不懂。
“擦一擦鼻涕,都要流到嘴里了。”他掏出纸巾递了过去,说道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,而男孩几乎是立即破涕为笑,连声对怀珩道谢,又好奇地问:“你要怎么帮我啊...?”
“老师说过,升旗手不只是看总排名,成绩进步的学生也可以。”怀珩拿回了玩具汽车,目光落在了季彦南忘记关拉链的书包上,里面鼓鼓囊囊,全是零食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监督你的学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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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彦南一看见书本就头疼,可那一段时间,他像是变了个人,放学之后乖乖地留在教室,和怀珩一起写作业。
而怀珩不愧是他心目中的天才,有些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问题,怀珩只需要瞥一眼,就能得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