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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中考试成绩公布，季彦南的名次从名单末尾，荣升中流砥柱，进入升旗手的备选行列。

他简直是乐开了花，拿着一张成绩单，不停地在怀珩面前晃来晃去，搞得怀珩不胜其烦，暗自却有一种得意的感觉。

可当怀珩去办公室送作业时，班主任正在对着候选名单仔细斟酌。

怀珩瞟了一眼，老师在季彦南的名字旁打了个勾，又皱着眉划掉了。

他抿了抿嘴唇，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。

不出他所料，当天下午，季彦南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，面对怀珩，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
他觉得辜负了怀珩的付出，唯唯诺诺地开口道：“老师说我的进步还不够，当不了升旗手…”

本以为怀珩会挖苦他，然而怀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“嗯”，没再多说。

而后的一周，季彦南不复往日的活蹦乱跳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，整个人蔫蔫的。

怀珩仿佛没察觉似的，照常在放学之后，监督季彦南完成各科作业。

可周一早上，临近升旗仪式，怀珩突然去找班主任请假：“老师，我肚子痛。”

“啊？！严重吗？”班主任大惊，升旗手临时换人不好安排，他连忙问道：“能不能坚持一下？”

这个年纪的孩子，一般不会拒绝老师的要求，但怀珩摇了摇头，态度十分坚决。

“我今天不能当升旗手。”

班主任拿他没办法，正发愁找谁顶替，怀珩在一旁给出了建议：“让季彦南去吧，他的进步不是很明显吗？”

时间紧迫，班主任只好病急乱投医，通知季彦南临时上阵。

听到消息的男孩，高兴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。

他赶紧换上了升旗手的制服，那一双手套却是怀珩的。颜色雪白，手腕处有金光闪闪的贝壳扣，三条长缝线在手背上，稍微一抬胳膊，就嗅有一股淡淡的皂香。

靠近了怀珩的身上，也是如此的气味。

季彦南深深地吸了一口，感到既兴奋又紧张，指尖都止不住地发抖。

而谎称身体不舒服的怀珩，没有下楼参加升旗仪式。他默默地走到窗台边，掀起蓝色窗帘的一角，视线往教学楼底下的广场看去。

乌乌泱泱的人头攒动，随着一声声哨响，慢慢排成了整齐的班级队伍。

庄严的背景乐响起，怀珩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，一眼就瞧见了季彦南。

男孩端端正正地站在旗杆下方，深绿色的制服自带严肃的意味，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，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紧绷，额头锃亮，想来应该是出了一层汗水。

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，怀珩的嘴角上扬。

可接下来，意外发生了。由于季彦南太过紧张，手一滑，本该接在手里的红旗，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
靠近主席台的学生们忍不住偷笑，开始小声议论。班主任眉头紧紧皱起，季彦南慌里慌张，赶忙弯腰捡起了旗子。

他越是慌，越是手忙脚乱，连头都不抬，就把旗子挂了上去，竟然没发现旗子是反着的。

一面倒过来的红旗，在全校师生的目光里，顺着旗杆缓缓向上爬升。再也压抑不住的一阵阵笑声，从底下传来，声音越来越响亮，到后面简直跟雷鸣一般...班主任脸色铁青，背着的手都在哆嗦。

怀珩看不下去了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，离远了窗台两步，往后一靠，背抵在墙壁上，正好是季彦南罚站过的位置。

挨完一通批评，季彦只觉得被人群抛弃了，他拖着两条腿，孤零零的，漫无目的地走到了足球场，在草坪上抱膝团伏而坐。

他的脸埋进了膝盖，没过一会儿，那里的布料就湿哒哒的了。

怀珩找到了他时，只看见季彦南单薄的脊背，他绕到季彦南跟前，不咸不淡地问：“你怎么还不回家？”

“我把脸都丢光了...”季彦南答非所问，抬起了湿漉漉的面孔，像雨天被淋透了的小狗。

“的确很丢脸。”怀珩实话实说:“换成是我，会直接退学了。”

他不会安慰人，季彦南早有预料，低声自语道：“像你这样的天才，是不会理解我的。”

“我要是理解了你，那就糟了。”

听见他的话，像是被隔绝在了他的心事之外，怀珩莫名烦躁。

眼睛还在刺痛，季彦南却不再哭了，他仰着脑袋，看向怀珩。

怀珩背对着光线，影子斜长地拖在草坪上，而那张白净清秀的小脸，都得到了上天格外的偏爱。

他感到既羡慕又难过，突然站起身大喊道：“总有那么一天，我会让你求我跟你玩的！”

被他的嗓门震得耳朵发疼，怀珩看见他一溜烟儿地转身就跑，心中不由觉得好笑。

“我求你？哼...你就等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