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要关头,他却在这里谈论起了素质和道德,季彦南质疑道:“我看这里连只鬼影子都没有,谁会看见我尿尿?那几只牛吗?我不在意的!”
“当然是我会看见。”怀珩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,眼底闪过精亮的光芒,方才倦怠的情绪,在身上一扫而空。
从那明显的笑意里,季彦南立即明白了,怀珩就是在故意逗他,拿他窘迫的样子寻开心。
现在的怀珩不仅具有了成年人的虚伪,还保留了年少时的一肚子坏水,无论季彦南怎么挣扎,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“…哥,珩哥,我求你,行不行?”
——大丈夫能屈能伸,季彦南心想,在强烈的生理压迫下,他被逼着做小伏低,捂着小腹哀求怀珩:“对不起…刚才是我错了,我再也不跟你玩捉迷藏了,以后你在哪里,我就跟到哪里…”
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敲方向盘,怀珩面不改色。
季彦南只能再用花言巧语哄他:“我保证会讲卫生,也不吃那么多零食了,你让我早起,我绝对不撒起床气...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珩哥,你就停一下车,放过我吧…”
他恨不得对天起誓以表衷心,可怀珩气定神闲道:“忍一忍,我会尽快找到服务区。”
他又是一笑:“你知道做这些事,我会生气,那还要故意招惹我。现在来对我撒娇卖乖,是没有用的。”
“谁对你撒娇卖乖了?!”季彦南不堪其辱,觉得怀珩的心眼比针尖还小,竟然如此记仇!
他非常想一拳挥过去,却怕一旦发力,就无法稳住快要爆炸了似的膀胱。
难受得五官皱成一团,季彦南脸上写满了委屈,语调不自觉地变得愤怒:“我讨厌你!你这个混蛋,一点都不在意我!明明我都跟你道歉了…”
怀珩的嘴角绷直了,他沉声道:“你能讨厌我,对我来说,也算是好事。”
好话歹话说尽了,怀珩一味的不为所动,季彦南急得跳脚。忽然,他看见中控台上的汽水瓶正在骨碌碌地打转,当时就心生一计。
“...你要做什么?”怀珩看见季彦南拿起了汽水瓶,脑海里冒出了一个猜测,语气也不复方才淡定。
“我做什么…当然是做你不让我做的事。”
季彦南说得坦然,甚至是理直气壮,他将这一切的缘由,都归结于捉弄自己的怀珩身上。
他穿着一条版型宽松的浅色运动长裤,是怀珩给他的。裤腰是松紧带的样式,抽绳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,留出的绳头一样长短,也是怀珩给他系的。
怀珩总是对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格外留心,季彦南粗暴地扯开了蝴蝶结,将裤腰轻而易举的往前一拉,一只手拿着瓶子,另一只手眼见着就要伸了进去。
霎时间,怀珩没了言语,他的喉结滚动,强迫自己不去看副驾,而是猛地一脚踩下刹车,将越野停靠在了最右侧的车道。
“你别在车上尿...我停车了。”
季彦南挑起修长的眉毛,黑亮的眼睛眯着,挑衅似的说:“我是有素质有道德的人,怕那几只牛看见。”
“...别说废话,快下去。”怀珩最终忍不住,瞥了一眼季彦南的□□,又赶紧撇过视线,说道:“国道路边停车是违规的,我会被罚款扣分。”
阳光从挡风玻璃直射进来,怀珩的颧骨烫得发红,他欲盖弥彰地拉下遮阳板。
“整天就惦记你的破驾照…”季彦南取得了空前的胜利,却来不及庆祝,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去。
他随便找到了一棵腰肢粗壮的旱柳,躲在树后就开始鬼鬼祟祟。
在车里等着他的怀珩,打开了车窗,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,试图平复突如其来的、隐秘的情欲。
可他一边焦躁地抽着烟,一边拿起了那一只饮料瓶,五指无意识地用力,攥得塑料咯吱作响。
接着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点可笑,便既没有素质也没有道德的,把饮料瓶扔到了窗外。它打了几个咕噜,栽进了枝桠横生的灌木丛。
身心轻松的季彦南回到车上时,嘴里吹着口哨,他接过怀珩递来的消毒湿巾,擦着手冷哼道:“我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的脾气,你要是再欺负我,把我逼急了,我就瓶子都不用,直接尿你车里。”
“...随处乱尿,你是小狗吗?”怀珩呛了他一句,笑了一笑。
季彦南对怀珩比出了中指,从鼻腔里嗤了一声,道:“你再这么说,下次我就尿你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