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繁体版 简体版
笔趣阁 > 季彦南失踪事件 > 第20章 葬礼

第20章 葬礼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再往前走下去,就要进入六月了。西北地区的六月是如何的景象,两人都不清楚。倒是十年前的北城,六月的某一天,依旧历历在目。

彼时的季彦南刚上初三,放学铃声一响,刚出校门的他,就支开了接送的司机,拎着书包,气喘吁吁地赶到了C大附近。

这是一场追悼会,几位身着黑衣的青年稳稳地抬着灵柩,吹响的唢呐调子拖得长而凄苦,白色麻纸材质的铜钱,在半空震颤着不详的意味,有一股灰烬与线香混合的气息,钻进了他的鼻腔...

这是十五岁的季彦南,人生中参加的第一次葬礼。他站在阳光之下,浑身发冷。四周站满了人,他费力踮起脚,往上跳了几下,终于看见了那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。

怀珩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中央,脑袋几乎埋进了胸口,一时看不清神态…左边的胳膊,前不久还戴着红色的纪检臂章,如今却挽着黑纱…他的怀里捧抱着的,是一副黑白遗照的相框。

怀春秋生性与人为善,就算是在遗照里,脸上也是温柔的笑意,目光平静而充满情感。

这种事情…发生的太过突然,才得知消息的季彦南,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现实。

而不愿意相信现实的人,也不止有他一个。怀春秋生前的几位同事,小心翼翼地扶着田雨溪,她的哭声悲痛欲绝,翻搅五脏六腑一般,简直让人喘不过气,在场的所有人,都面露不忍。

听到母亲的哭声,怀珩停下了脚步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想要扶起几乎要瘫倒在地的女人。可他的手刚一碰到田雨溪,就被她用力一甩,恶狠狠似的。

少年一瞬愣在了原地,孤零零地站在母亲的面前,像是一个犯下罪过,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
田雨溪看都不看儿子一眼,她的情绪逐渐失控:“…你为什么要丢下我,为什么…”

旁边的人不停地劝她,却没有任何作用。救护车拉响的鸣笛由远及近,赶到了现场,将晕厥过去的女人送往了医院。

季彦南十分的难受,他用袖口擦了擦眼睛,想了好一会儿,用脚踹了踹路边的小石子,没有立即走上前去。

作为C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地质学教授,怀春秋生前受人敬重,他的葬礼赶来吊唁的人也络绎不绝。

围绕在怀珩身边的,有学校的领导,怀春秋的同事与朋友,还有不少早已毕业的学生。

他们每个人都在试着安抚怀珩,对这个失去父亲的少年关怀备至,他们的手放在了怀珩的肩膀上,说出慰问的话语…

可这些声音落到怀珩耳朵里,嘈杂而又模糊,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,仿佛身处不能苏醒的噩梦。

由于怀珩家里没有多少亲戚,母亲又住进医院,留在灵堂里守夜的,只剩下他一人。

白幡轻轻晃动,供案上的烛火忽明忽暗,怀珩抱膝而坐,身上泛起了寒意,他的手臂慢慢收拢,交叉着抱紧了自己。

就一切事物都静谧得可怕、要将人逼疯之时,一颗小石子滚动着,落在了怀珩的脚边。

怀珩抬起脑袋,望向石子滚来的方向,只见季彦南正在门口探头探脑,他手里紧紧攥着书包的背带,神色惊惶,还带有一抹犹疑。

“...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怀珩冷着脸问道。

眼看四下无人,季彦南这才一小步一小步挪进灵堂。他虽然长得精神,剑眉星目,其实胆小如鼠,特别害怕鬼神怪力这类的东西。

他刚出生的时候,就有大师说他的命格带有煞气,容易沾到不干净的东西,尽量不要去做白事的场合。

对这一方面,季镇川向来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,所以这是季彦南第一次踏进灵堂,几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与胆量。

听见怀珩冷漠的质问,季彦南生出了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,可一看怀珩苍白的脸色与浮肿的眼皮,那点不快都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他放下书包拉开拉链,先是从里面掏出一件厚实的黑色外套,接着又取出了一个圆形的饭盒。

掀开保温盖子,里面装着的是一份桂花酒酿小圆子,放的时间久了一点,汤汁表面借了一层薄膜,微微的粘稠。

“…你一天没吃东西,这样会生病的。”

季彦南自顾自地坐在了怀珩身旁,两人屁股底下是一张薄薄的竹片垫,他把黑色外套披在怀珩的肩头,嗫嚅道:“是有点凉了,你将就吃一点。”

“…我不饿。”

怀珩没有说谎,他的胃已经失去了知觉,沉甸甸地往下坠,闻到食物甜腻的气味,反倒有想呕吐的冲动。

前不久,他刚和父亲商量今年的夏天去哪里,怀春秋温柔的笑声还留在耳边,可现在他所依赖仰慕的父亲,却成为了一张黑白遗照,一份瓷碗大小的骨灰盒。

他难以接受如此冰冷的,残酷的现实。

现在他的眼前还有另一个麻烦,面对怀珩的拒绝,季彦南锲而不舍,主动舀起一勺小圆子,低声劝道:“你一定要吃,生病了会很难受的....”

他不太会说话,脑子也不够聪明,态度说不清是强硬,还是哀求,将塑料小勺子送到了怀珩的嘴边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