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多谢南王殿下。”对答之人应得一丝不苟,他所感谢者则对这虚伪客套的话语丝毫不感兴趣,早在方才已转身拂袖而去。
留在原地的西王轻而缓慢地叹息了一声。
除却天地,无人听闻。
“返程。”他接过游叙递来的缰绳,翻身上马的同时令道,“严期,你快马疾行,先归回清川点齐兵马,待寡人抵达次日便随寡人一道出发。”
他从腰间拽下半块虎符丢出,黑甲骑士抬手精准抓住,行礼后立即上马离去。
“游叙。”解沉秋又唤道。
年轻人脚跟轻点,心意相通的战马便载着他靠近他仰慕的君王,听凭吩咐。
“你应知晓那女奴的寄居之所,去问问旁人她是否随南王离开,若未,便携她回西国,寻一处安置。”西王的声音略低,但也没有什么刻意掩饰的意思,“去罢。”
游叙神情略有些奇怪,作为前个夜晚的知情人,他最是知晓王与那女子之间毫无瓜葛。然而主君既一时心善,他自然无从置喙地执行了命令。
解沉秋的担忧并没有成真,纵是在经历众多后偏爱起这样玩弄人心的恶意把戏,南王也还是履行了他的诺言。尽管他许诺的对象不过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卑贱奴隶,莫说与他计较信义,连性命都掌于他手。
……那人向来非是背信弃义之辈,年少时便如此,经年累月也未有变异。
得到回禀的解沉秋想。毕竟,他本人便曾因此而获利,不是吗?而那个真正背信弃义的人,原是他自己。
思及此,合该大笑三声以表讥讽,奈何解沉秋习惯了将情绪压制得滴水不漏,于是只显得不动声色。
最终,他波澜不惊地点头,一马当先地离开了这遥远的地界,向自己的国度奔去。追随他而来的黑甲卫紧随其后,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官道之上。
而另一边,南王的舆车中,只余一坐一跪两人相对。
“你已经不再是奴隶了。”须艽特意弯下腰,轻佻地询问那个趴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的女人,“那么现在,你还有什么愿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