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专心点儿。”宋斯屹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。

但罗西已经拿到了手机，屏幕显示一个属地广州的陌生号码。他看到“广州”二字就头皮一阵发麻，愣了许久都没按下接听键。电话挂了，马上又打了过来，孜孜不倦。

宋斯屹从他手上把手机抽走，按了接听键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十分难听的男声，操着一口广普大声叫喊：“大明星——”他的声音拉得很长，很刺耳。

罗西皱紧了眉头，问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原来这老鬼真没说谎啊？你真的是罗西？”那人大笑起来，“你老爸在我这里玩啊，不过他玩得有些大喽，底裤都输没了。”

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推搡人的声音，罗振远大喊“饶命”的声音传来。

“你们这是绑架，不怕我报警吗？”罗西冷声道。

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，“大明星，你敢报警，第二天各大媒体就会把你有个赌鬼老爸的事情曝光。不如我们试试？”

“多少钱？”宋斯屹按住罗西沉声问。

“你是谁？”电话那头的人马上警惕，紧接着又尖叫起来，“你他妈真的敢报警？”

“我不是警察。”宋斯屹把电话贴到耳边，面色平静，“说，他欠你们多少钱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，不一会儿就报了个数字。宋斯屹轻笑了一声：“好，没问题，我再加五十万。”

事出反常必有妖，电话那头也很警觉：“你有什么条件？”

宋斯屹开口道：“条件我要跟你们老大谈。你放心，我不会报警，也希望你们懂点规矩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好，时间和地点，我会再联系。”

电话里传来忙音，宋斯屹把手机放到一边，拉了罗西的手说：“人没事，就是欠赌债而已。”

“他们要多少？”罗西沉着脸。

“一百五十万。”宋斯屹答，随后又宽慰地笑，“能用钱解决的事情，都不算事。”

罗西回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，前段时间接的综艺和代言的钱，公司已经结算给他了，这部戏还没杀青，片酬还没结，拼拼凑凑差不多。

见他垂着眼睛不说话，宋斯屹把人搂在了怀里，说：“他们要的是钱，你放心。”他看着罗西，上回罗西拉着罗振远跳楼的样子历历在目，他又半开玩笑道：“还是你想让他长点教训？”

罗西闷闷道：“秉性难移，我没兴趣挑战人性。”

“如果能像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好了，无父无母，一身清净。”罗西靠在宋斯屹的胸口想。

宋斯屹用手抚过他的后心，轻声说：“我陪着你。”

罗西抬头看他，见宋斯屹也正垂眸看自己，他勉强笑了一下说：“扫你的兴了。”

这个人，这种时候还要说这样的话。宋斯屹的心头闪过一丝隐蔽的情绪，他捏了捏他细瘦的腕骨，说：“不许胡思乱想。”

罗西沉寂了半晌，忽然一骨碌爬起来，一扫方才的颓唐，看着宋斯屹说：“你看清楚，”他指着自己，“我除了这副皮囊还拿得出手，其他一无所有，甚至身后还有一堆烂摊子。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？”

“多大点事儿。”宋斯屹看着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，伸手刮他的鼻子，“小屁孩儿。”

罗西依然望着他，眼睛里盛着悲凉，也盛着不理解，甚至还有一点点委屈，不多。但足以刺得他心头发麻。母亲去世以后，他从未受过谁的呵护，也没被人捧在手心里过，所以只要一点点善意，就足以让他心惊肉跳。

过往十几年的颠沛流离，他学会的只有一点，那就是——没有人会心甘情愿为你遮风挡雨，也没有人会无条件爱你。

罗西看着宋斯屹的眼睛，忽然笑了一下。他想宋斯屹大概真的是被他的色相所诱，心甘情愿地帮他，这是真情，也是顺手。这点事这点钱之于宋斯屹或许真的不算什么，所以让他不必在意。

而他只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玩意儿，他可以，别人也行，没什么新鲜的。若说真有什么不同，大概他长得更像从前的周延。

他情愿雌伏于一个男人的身下，用他仅有的价值换取向上的筹码，也换来金钱。

这很公平。

罗西此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，让宋斯屹满意，至少让他觉得不亏，礼尚往来。于是他主动送上自己的唇，勾住他的脖子，低声问：“不继续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