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斯屹终于回身,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腰腹间,他轻声叹气:“说了多少次了?怎么就不肯信呢?”他顿了顿,“喜欢你,只喜欢你。不是喜欢你的皮囊,也不是喜欢别的东西和别的人。”
罗西抬头看他,眼眶发热,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,良久才开口:“宋斯屹,我不高兴,我的心快堵死了。”
宋斯屹轻拍着他的背,像哄小孩一样说:“没事儿,有我在。”
“你凶我。”罗西没忍住,眼泪不争气地淌进宋斯屹的腰腹间,“你太坏了,你们都欺负我。”
“还有谁欺负你?”宋斯屹轻笑着摸他的头发,有点像给宠物顺毛。
“太多了,不过他们估计……算了,我以后再告诉你。”
宋斯屹任他哭了一会儿,然后把人拉起来,低声问:“怎么还没完了?打算水漫金山吗?”
“你说的……你刚刚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……骗人。”罗西抽抽噎噎地控诉。
宋斯屹捧着他的脸,很轻很柔地吻他的眼睛:“可是你哭久了,头就要疼了。你要是实在气不过,就打我两下,我让你出出气好不好?”
罗西破涕为笑,捶了他一下:“你这么硬,打你我手疼。”
宋斯屹笑道:“我知道我硬,多谢认证。”
“臭流氓!”罗西吸吸鼻子,“……确实头疼。”
宋斯屹抬手帮他按住太阳穴,揉捏了一会儿说:“饿了,去吃个饭?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”
罗西被他捏得舒服,“嗯”了一声说:“那我要吃大餐。”
宋斯屹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说:“那你来选地方。”
罗西想自己果然是个妖精,流两滴眼泪就把人给收了,早知道这么简单,还费劲巴拉地绕这么大一圈干什么呢?他谨慎地抬头看着宋斯屹整理衣服,然后说:“我手头的钱够,你不用管。”
宋斯屹回头,脸上就一个表情,用一个字概括就是——嗯?
罗西终于抬起貌似高傲的下巴:“那看你今晚的表现。”
一百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,但一个大点的背包也足够装下了。就是这么一个背包,就能换来一个人的尊严和性命。
说来也是可笑。
罗西要亲自办,一方面是不想直接拿宋斯屹的钱,另一方面,他想亲眼看看被人扣了的罗振远是个什么表情。他见惯了罗振远贪婪、恶毒的模样,不知道换上恐惧会不会更滑稽一些。
他曾在某个时刻冒出过一个邪恶的念头,如果这一百五十万砸在他的头顶,能不能把人砸死?
早上九点的阳光大剌剌地照着,罗西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,他回头看了眼宋斯屹,竟然还能扯出一个笑来。
会面地点选在一家茶楼,楼上楼下站满了赌场的小弟,各色各样。一楼的大堂里一共十来张圆桌,章九就坐在中间的桌子上,不紧不慢地吃着早茶,见着来人,满面含笑,起身握手,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。
道上的人素来有这么几种:要么不怒自威、气场十足;要么凶神恶煞、虚张声势。最难缠的就是章九这种,看着儒雅端方、慈眉善目,却不知道他的刀子往哪里捅。
“没想到宋总亲自过来,真是蓬荜生辉。”章九亲自给他们倒茶,“我这人是苦出身,喝不惯好茶,别介意。”
“九爷客气了。”宋斯屹示意司机把装着现金的箱子打开,开口道:“两百万整,多出来的五十万算是鄙人的一点诚意,给九爷添麻烦了。”
章九笑着喝茶,照单全收,吩咐身边人说: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没一会儿罗振远就被提着衣领带上来了,已经被打地鼻青脸肿,没个人样儿。章九朝罗西道:“手底下的人下手没个轻重,抱歉。”他嘴上说着抱歉的话,脸上也笑得柔和,罗西从他的表情里却看不出一丝歉意。
这人端着一副圣人的模样,面皮下面却是森森白骨。
“九爷客气了,我父亲给九爷添了许多麻烦,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。”罗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,“既如此,我就先带他回去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
章九看向宋斯屹和罗西,把茶杯轻轻磕在紫檀实木桌上,挥挥手。手下的人见他挥手,这才把松开了提着罗振远衣领的手。
罗振远软软的跌在地上,像摊烂泥。
章九接着说:“宋总大老远地过来,恐怕不是冲冠一怒为蓝颜,要谈的条件不是还没谈呢吗?”
宋斯屹的手指轻轻敲在桌上,闻言一哂:“此前说什么谈条件就是吓唬小孩子的,九爷不必介怀。我这回过来,不过就是替我父亲向章老爷子问声好,他们老战友多少年没见,甚是想念。”
章九闻言,脸上的笑容凝住,但是片刻便消弭殆尽,复又拿起茶壶亲自斟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