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上现在总共也才百分之二十的利润，阿列克谢自认为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了。

费奥潘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列克谢，却并没有接话。

成为副行长后，需要关注的事情变多，久违地忙碌起来后，费奥潘和赞迪克短暂的断开了一段时间的联系。那些过去他没有权限的卷宗都对他开放，他好似又回到了刚进入北国银行的那段时间，忙得三餐都不准时了。

连着三天都没有在餐桌上见到该出现的人，赞迪克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透着些许不耐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病人，若不是赞迪克自己也很忙，他早腾出足够的时间去见费奥潘一面。

当赞迪克再次在午餐时间没有见到他亲爱的盟友，决定推迟晚上暂定的计划，要去劝劝这个不省心的病患，让他注意点分寸的时候，费奥潘突然带着笑意，穿着得体的西装，众目睽睽下从赞迪克私人研究所的正面走了进来。

此时赞迪克刚刚得知了北国银行的副行长要带人来审计，他从实验室出来，手里还拿着没记完的数据。心里正不耐烦着，他一抬眼，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。

费奥潘作为领头人，身后跟着一串同样穿着笔挺制服的北国银行职员。他这次没有低调地独自前来，而是作为北国银行的代表，来对执行官博士进行资产审查。经过漫长的六年，他终于有了光明正大地站在赞迪克身前的地位。

此时的费奥潘站在人群的最前面，那双烟紫色的眼睛中有着熠熠神采，赞迪克第一次见到如此意气风发的费奥潘。他的盟友此时看上去如同盛放的须弥蔷薇那般，赞迪克确信，无论是谁，第一眼都只能看到这美丽的烟紫色眼睛。

费奥潘对赞迪克眨了眨眼，然后吩咐其他人继续清点，他自己则是和赞迪克进了单间说悄悄话。27岁的副银行长，可谓十分年轻有为。费奥潘此时站在玻璃窗前，他转身笑着看向赞迪克红色的眼睛。

“长官，我对您的承诺已经开始初步实现了。在您眼里，我现在升值了吧？”

再次联想到了盛放的须弥蔷薇，赞迪克心跳停了一拍。他点点头没在意费奥潘说了什么，只是觉得今天的费奥潘很不一样。放在以往，他的计划被打断，他自然不会如此的平静，但现在他竟然没有什么做实验被打扰的愤怒和不耐烦。

他让费奥潘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，自己则是站在费奥潘的身边，为费奥潘检查起手臂的康复状况。桌上摊开的都是他近期的研究成果。费奥潘看到两条用多个横木连接的、长长的宛如平行线的木条，然后不远处摆放着一列拼装起的，看上去像是马车的东西。

注意到费奥潘的视线，赞迪克一边进行检查，一边将那马车一样的东西，放到了木条上，然后让费奥潘试着推那马车。

“不用担心损毁，费奥潘。这种东西只是我随手造的小玩意儿，技术局仓库里还有很多备用的。那群研究员的空间想象能力不过关，需要实物模型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复杂动力验证，我在为他们改进模型。”

既然赞迪克这么说了，那费奥潘也不客气，上手推了那车一下，就只见那车自动向前行驶去，顺着两条长木条奔跑，如同蜿蜒的河流那般。

“这是你们从影域中得到的技术吗？”费奥潘看着这造型奇特的车，又试着重新推动了它几次。

“嗯。第一批进入影域的先遣队全军覆没，但他们将一些绘制的图谱丢了出来，白沙皇时代就是靠着这种轨道车在影域中进行探索。虽然具体的资料都已失落，但只要让我看到大致的样子，我就可以反推回它的运作原理。”

赞迪克专注地进行着诊断，但还有余力回答费奥潘的疑惑。他轻轻摸着伤口处，肉芽组织已经将原本的那个空洞填补完毕，此时只有外部还有一些淡淡印记的疤痕能看出来，当初这里有着一个可怖的伤口。

找出了干净的绷带，重新为费奥潘包扎好后，赞迪克这才松了一口气。虽然这段时间病人并不怎么爱惜己身，但是好在伤口处没有恶化，依旧维持着赞迪克设想中的进度。

“好了费奥潘，今晚我必须在晚餐时间见到你，你要进行换药了。”赞迪克那猩红色的眼睛盯在费奥潘的身上，毫不在意他的盟友在翻阅什么东西。他没有什么需要对费奥潘隐瞒的，只要他的盟友想知道，他自然知无不言。

自知理亏的费奥潘眼神飘忽了一下，“好吧，长官，您是对的。请相信我，我今晚一定会准时回到那张餐桌上，不必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
费奥潘走后，赞迪克坐在仪器台前，盯着正在运行的实验数据看了很久——直到数据自己跑完了，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做任何记录。

这是他第一次在实验过程中走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