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管其他的了。
一切都循着本能的渴望。
为什么这么香。鼻息洒在向下探去的衣领,试图弄清是何物源源不断地蛊惑人心。
鼻尖几乎要触及肌肤。
就快要找到了。
指尖微微卸了力。
在唇齿将要触及的瞬间,猛地被挣脱开,身前人急促向后倒去,险些跌落到地上。
伸手,扯住胸前衣襟,稍一用力将人拽了回来。
扑在自己怀中的人抬头,立刻想要拉开距离,却被她死死箍在怀里。
那双比玉石更温润的眼睛此刻涌着泪光,像被打碎的琉璃,羞恼、委屈、哀怨,羞于如今不体面的模样,怨她为何明明说好要远离自己,却又亵玩于他。
眼角充斥着涨红的血色。原本病弱的素净的面容添了颜色,若含苞初绽的山茶,腮间水痕如珠露,一片活色生香。
露水滑落到唇边。
未加思考,她启唇轻轻衔住,舌尖卷曲含入,吞吃进腹中。
嘴角水渍已近干涸,唇瓣仍在柔软处徘徊轻蹭。
指腹攀上嘴角,探入揉按着。
直到泪水沾满虎口,她稍稍拉开一丝距离,才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干涩。
从桌上捞起茶盏,递到他面前,他本欲伸手去拿,她微微一闪。在他还染着水汽的目光里,她捏起他的下巴,将人卡在怀中,端着茶碗贴着他唇边慢慢灌了进去。
仰头喂饮的姿势尤为艰难,碗中半数茶水皆顺着嘴角溢了出去,向下源源不断地淌着,打湿胸前膝上轻薄的绸缎。
许是咽下的时机不对,很快他便被呛到,别过脸急促地咳喘着,怀中的身躯颤抖,因用力调整呼吸而起伏不定,像是摇晃易碎的瓷盏。
现在整个人都染上一层绯红。
弃了茶碗,她的目光锁在那颗引人注目的小痣。
水色更镀上盈润的光泽。
她埋头覆上。
手指扣住瘦削的腰间。
昏暗的居室,人影慢慢重叠。
雾帐轻飘着垂落,掩映画壁上起伏不定的山峦水色。
……
喻凌烟想自戳双目。
看着一片狼藉,有心想要自刎归天。
无力地瘫在软塌上,一只手臂挡在眼前,企图眼不见为虚。
心底除了吃饱喝足的餍足窃喜,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。
她曾听师姐提起过几段露水情缘,即使理性通达如师姐,在男女之事上也总是感叹情到浓时难自抑、气氛恰好时就算是圣人也会丢弃理智。
受苟良的影响,她从来对此事嗤之以鼻,不碰不看,便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。
结果呢?
敌军兵马未动,她就缴械投降,急哄哄地要拱进对方营帐。
对着水云纹的帐顶,她自嘲地咧开嘴角。
还说什么不想变成和老狗一样的人。
老狗当年恐怕也没这么急啬过。
身侧埋在肩窝里的人缓缓转醒,长睫翕动,压着淡粉的容色,弄得她颈间一阵痒意。
他只贴在她身上,一言不发。
喻凌烟叹口气,拍拍他的脑袋:“你放心,我答应婚约,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梢一眼便瞧见并不怎么愉悦的面色,抬起他的脸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不只是因为……咳,谁让我原本就喜欢你呢。”
不喜欢也做不来这种事。
他敛下眉眼,低低喃喃:“都说这事之后的承诺尤不可信……”
喻凌烟叹气,重新倒回瘫倒的姿势。
“那怎么办呢……我已经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了,不能始乱终弃、一错再错了。”
“你若不信,其实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趁我还没有彻底变成老……”
轻轻吻上她的唇。
如从前一般,抚弄着她的发丝,引着她缓缓放松下来。
“小烟,无需自暴自弃。”
“你和他不同。远远不同。”
牵住她的手,搭在她的心口。
“听听你的心跳吧。它在担忧,在害怕。”
“它在想,会不会伤害到陈何归,会不会因为自己,陈何归余下的生命里只有悔恨遗憾。”
喻凌烟定定望着帐顶,耳边是轻柔的低语。
“可你口中的那人却不会。他的心里其实只装着自己,也只爱过自己。所谓深情,只是私欲的伪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