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荞撑起身体,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故作轻松打了个哈欠,问道:“今日过得如何?开心吗?”
“还好,不如待在殿下身边开心。”
柳思然起身解开披风,阿糯端了水进来,放在一边。
“不过阿瑜见到了他姐姐,是真开心,说要跟他姐姐住在一起不肯回来呢,我搬出她妻主的嘱咐来,才成功把他带回来。”
沈荞还有些疲倦,随口道:“那简单啊,让唐郎君的姐姐一起住进府里来就好了。”
柳思然洗了手,重新坐回到沈荞身边,微笑道:“我原也是这么想的,但阿瑜怎么都不肯,他姐姐也是个担心麻烦别人的性子,况且家中已有夫郎和孩子,不可能全都跟我回来,离开他们也不合适。”
沈荞哪一方都能理解,开口宽慰:“他年纪轻轻离京千万里,身边没个亲人,现在回来了,与家人初见时也不免生疏些,也不容易,若是他想,让春颂她们陪着多去和姐姐姐夫聚一聚就好了。”
柳思然点了点头,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伏在沈荞膝前,突然问道:“殿下今日过得如何?开心吗?”
沈荞:“……”
虽然她心里清楚柳思然会这么问,是因为她不久前才这么问过他。
但跟柳思然不同,她今日见到的人,跟柳思然见到的相比,可没有那么光明磊落。
没能等到沈荞的回答,柳思然疑惑地抬起头,看向她。
沈荞抿了下唇,摸了摸他的头发,道:“尚可。”
柳思然一脸懵,陡然笑了一声,“殿下这话说的,我倒不懂了。”
沈荞沉默一瞬,转移话题,问他饿了没有。
“我今日从知味楼带了饭菜回来,现在用吗?”
沈荞很清楚,柳思然是个非常守规矩的人,虽然出了门,只要没跟她一起,就绝不会自己去知味楼。
酒楼人多,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,何况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。
他不敢,哪怕有人陪同,况且朋友也是男子,就更不敢了。
柳思然微笑着试探问道:“可以给阿瑜送去一些吗?”
沈荞道:“知道你会这么说,本来就带了他的份儿,已经送到他房中了。”
自以为考虑得这么周全,柳思然会觉得与有荣焉,没想到,他表情闪过零星的意外。
沉默了一会儿,柳思然趴在沈荞身上,语气酸溜溜的,“原来殿下一直记着他呢,是因为他?还是因为我?”
沈荞:“……”
她顺势抬手捏了一下柳思然的脸,看到他龇牙咧嘴的样子,笑出了声。
“你在想什么?当然是因为唐郎君是你的朋友,我才记着他,人家已经成婚了,有自己的妻主,你不要乱吃飞醋好不好?”
柳思然揉着脸坐起身来,“我自然知道,殿下肯定是想着我的,说笑罢了。”
沈荞有些心虚。
柳思然脾气好,人也温柔,但即使她身边没有其他男子,他某些时刻也会展露出吃醋的小情绪。
若是真让他知道了傅澜书的事……沈荞不太敢想,他该有多难过。
那件事当然是不能让他知道的,可如果,让他知道傅澜书跟自己有来往呢?
会好一些吗?
沈荞心情复杂。
无计可施,只好暂时把烦恼放在一边。
傅澜书那边再过五日会不会改变主意还不一定。
情绪上头的瞬间做下的决定都不做数。
傅澜书今天答应了,说不定回去睡一觉就后悔了,反悔之后不好收场,还不如一开始就给他时间,让他想得清清楚楚。
虽然傅澜书好像今天一点儿反悔的意思都没有,但沈荞依然觉得,他面前两种选择的几率各占一半,没有哪边高一些。
想要答应,除了她的关系,还有其他诸多顾虑。
傅澜书肯定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。
沈荞不知道他最终会如何决定,但心知肚明,但凡放在傅澜书面前的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,他就绝对不会选择跟她有关的这个。
“殿下在想什么?”
柳思然看沈荞迟迟不动筷,思索了一下,问道:“是不是热过之后,变了味道?”
沈荞执筷,夹了菜放在柳思然碗中,道:“我没那么挑剔,不怎么饿,没什么胃口罢了。”
柳思然垂眸沉吟片刻,还是把沈荞出神的原因归咎到了自己身上。
他想,肯定是这两日他没陪着她的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