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轻轻推开,沈清辞走了进来。
“沈姑娘,快坐。”
陈怀远连忙起身让座,顺手把一份盖着特管局绝密印章的文件推了过去。
“总部的批复下来了,同意在江城设立华东特管联合指挥所,人还在陆续调。老道我暂代副指挥,至于主位......”
他看了沈清辞一眼,神色恭敬。
“金陵那边默认由您全权调度。”
沈清辞拉了把椅子坐下,没接话,目光落在陆岩面前的白板上。
陆岩按了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,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一丢,直奔主题:
“市局经侦和网安昨晚连轴转,把砖瓦厂地下铁盒里搜出来的三十七本暗账全部扒干净了。”
她指着图谱顶端的一个名字。
“磊辉建材只是最外围的一层皮。过去三年里,这家公司以采购重型器械、特种钢材的名义,向全国二十七家空壳物流公司转移了近十七个亿的资金。”
“十七个亿?”
沈清辞挑了下眉。
虽然目前她对这里的金钱还没个准数,但养三十六具尸偶和一台天枢傀儡,耗费确实不菲,也用不着这么大的流水吧。
“更麻烦的在后面。”
陆岩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锐利。
“这十七个亿在境内兜了十几个圈子,最后被拆成了几千笔小额资金,通过境外的地下钱庄,全部汇入了一个开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。”
“洗出去了?”
“对,资金出境之后,在海外购买了大量的违禁高能矿石和神经传感设备,然后通过走私货轮,重新运回了国内。”
陆岩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个问号。
这帮人根本不是散修邪派,他们在海外有成熟的资金通道和走私网络,再加上江城地气被抽走,我怀疑砖瓦厂只是个幌子,他们可能在图谋更大的东西。”
陈怀远放下保温杯,叹了口气接道:
“陆队长查出来的,正好印证了特管局档案库里的记载。”
老道士神色凝重,伸手在桌上沾了点水,画了一个金字塔形的图案。
“千机阁内部等级森严,按‘天地玄黄、宇宙洪荒’八个字号排位。柳青峰自称江城分坛执事,但他手里连一面铜令都没有,顶多算是个‘玄’字号外门执事。”
沈清辞看着水渍慢慢散开,淡然道:
“一条看门的狗而已。”
“是啊,一条狗就差点把江城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陈怀远苦笑一声,压低声音道:
“他上面还有总坛的‘天’字号护法,甚至还有那位传闻中活了两百多年的千机老祖。柳青峰昨夜逃走时带走的江城地脉,如果真是送往金陵总坛......”
老道士顿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。
“金陵是华东重镇,六朝王气所在。他们要是把手伸向那里的龙脉,事情可就不是一个特管分局能压得住的了。”
病房里一时间有些安静。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马路的嘈杂声,阳光斜照在白板那些错综复杂的资金箭头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不管他们想干什么,钱从哪儿走的,人从哪儿逃的,总会留下脚印。”
陆岩打破了沉默,抬手把一份调令拍在桌上。
“省厅刚下的批复,江城专案组升格,并入特管联合指挥所。市局刑侦支队全员待命,只要有线索,凡俗这边的网,我接下了。”
她看向沈清辞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沈小姐,暗处的那把刀,只能交给你了。”
沈清辞拿起那份特管局的指挥所任职文件,随意翻了两页,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金陵的事,金陵再说吧。”
如今她不过筑基修为,真要硬碰硬还差得远,至少也得修到化灵境,才有底气正面接这一局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了两眼底下熙熙攘攘的老城区,忽然回头:“陆队长,那笔海外资金的线别断。手伸这么长,千机阁背后肯定还有我们没见过的‘大金主’。”
陆岩点头:“已经在查了。我们顺着海外账户一层层剥,壳公司换了好几手,但钱最终都绕到了一家跨国公司名下。”
沈清辞眉梢一动。
“哪家?”
陆岩翻开档案最后一页,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:
“恒生集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