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恒生集团注册地在开曼,典型的离岸架构,明面上的业务横跨,十几个国家。内地的华东总部前年刚迁到金陵。”
陆岩合上档案夹,单手按着胸口,眉心拧成一个死结:
"二十分钟前,经侦的人摸到高新区那家空壳公司。刚进机房大门,里面的七台刀片服务器就起火了。不是简单的短路,是有人远程触发了内置的铝热剂□□,硬盘烧成铁水。”
陈怀远捧着保温杯,苦笑:"断尾断得挺干净。"
沈清辞站在病房窗前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,指尖在窗台边缘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:
"处理得越干净,说明他们慌了。"她转过身,看向病床上的陆岩:"陆队安心养伤,账本就算烧了,人跑不了。"
沈清辞没在医院多待,交代两句便下了楼。
正午的老城区,筒子楼外墙晒得泛白。
刚上二楼缓步台,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。
楼道里飘着隔壁炒辣椒的油烟味,底下还压着两股别的——一股是阴干药材的清苦草木香,另一股极淡,是铜粉和仪器运转时的那种干涩气息。
四楼西侧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,站着两个女人。
左边那位穿素色棉麻衬衫配修身深灰马甲,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她手里捧着台半尺见方的金属仪器,仪器的显示屏正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淡蓝波形。
右边的女人略显成熟,穿一件浅青色改良旗袍,外头套着针织开衫,手里提着个包了苗银雕花的沉香木药箱。她神情温婉安静,但袖口微垂的指缝间,却隐隐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老道士陈怀远正擦着额头的虚汗,陪在一旁。
“沈姑娘,您可算回来了!”
陈怀远一见沈清辞上楼,连忙快走两步迎上前,压低声音介绍:
“给您引荐一下。这位是华东分局技术科的周知微科长,这位是医疗救护科的孙若烟科长。金陵总署刚把她们调过来充实江城联合指挥所。”
周知微听到声音,抬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,目光越过镜片,落在沈清辞身上。
她手里的仪器忽然发出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蜂鸣。
"灵能波长六百四十三纳米,频率稳定在天干丁火区间,无散逸。"她语速很快,"沈局,你这经脉周天运转的工整度,比局里量子真元模拟机的理论极限还高两倍多。这不符合筑基期的数据模型。"
沈清辞看着她:"你们模型算过被雷劈几次能活吗?"
周知微一愣,手里的电子笔顿在屏幕上,下意识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两秒:
“《道藏》和局里封存的十七例天劫档案里,人体肉身硬抗九九天劫的存活率是零。如果沈顾问有实测数据,倒是可以做一个——”
"周知微。"孙若烟温声打断她,嘴角带着笑,眼神却凉,"再拿你那破仪器对着人扫,信不信我往你茶里放两只钻心蛊?"
周知微抿了抿嘴,默默把仪器抱回怀里,退后半步。
"进屋说。"沈清辞拧开门。
林奶奶带林小满买菜去了,屋里安静。
客厅不大,老式矮茶几摆在正中。沈清辞拉过两把折叠椅,顺手把几张画废的黄纸符箓拢到一边。
周知微一进门,视线就钉在了鞋柜上的黑色路由器上。
那台两百来块的家用路由器外壳上,被人用朱砂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纹,四根天线顶端各缠了一截极细的五彩丝线。
她快步走过去蹲下,眼镜差点贴到外壳上。
"癸水引灵,借子鼠破煞……改良版辟煞聚灵符?"她呼吸乱了半拍,手指悬着不敢碰,"用电磁射频的微波震荡代替真元灌注?这怎么可能——电磁波是无序波段,符箓靠的是神魂共鸣,物理底层完全冲突才对!"
沈清辞端来两杯白开水,搁在茶几上:
“万物皆为气。雷霆是电,香火也是电。天地初开时没有网线,但也得传音万里。你把道家云篆当成编译指令,把真元当成能源输入,本质上没区别。”
周知微猛地抬头,手指都在发颤:"把云篆当编译底层……《万象雷音谱》里那句'引天雷入竹管以传音',原来不是比喻?沈顾问,这道符能不能让我拓印一份?第三代符箓抗干扰通讯模块卡了两年——"
“周知微。”
孙若烟把手里的苗银药箱重重放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铜响。
周知微脖子一缩,终于闭上了嘴,但那双眼睛还是黏在路由器上。
孙若烟拉过折叠椅,在沈清辞对面坐下。
孙若烟拉过椅子坐下,从药箱里取出块青色丝缎垫在桌上。
"沈局,陈老道说你昨夜逆转三十六地煞阵,受了反噬。"她声音轻缓,"我摸个底。"
沈清辞也没推辞,挽起素色长衫的袖口,露出一段冷白瘦削的手腕,平放在丝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