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有些无语。
这眼神她太久没见了——应该是几千年前,那会儿还没筑基那会儿,第一次下山历练,那些雇主都是这么看她的。
她懒得解释,只扫了吴铮一眼,视线停在他右肩。
扫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他的右肩与胸□□界处。
“三年前在滇南边境,被千机阁的‘阴煞破甲锥’打穿过肺叶?”
沈清辞冷不丁开口。
吴铮眼神一冷,右手本能地搭在腰间的特制合金战刀柄上。
“沈顾问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每逢暴雨阴天,右胸天池穴刺痛,左肋三焦经麻木,真气走到膻中穴便会逆流三寸。”
沈清辞脚步不停,径直走向战术沙盘。路过吴铮身侧的瞬间,她右手食指并拢如剑,毫无预兆地在吴铮右胸的缺盆穴和膻中穴上连点两下。
这一指快到了极点,快得吴铮根本没来得及抬臂。
“你!”
吴铮刚要拔刀,胸口突然一烫。积压了三年的阴寒煞气被一股纯阳真元撞开,一口浊气猛地呼出来,骨节噼里啪啦一阵响,右臂前所未有的松快。
他僵在原地,搭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,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道折磨了他一千多个日夜、连总署医疗圣手都束手无策的暗伤,竟然被这个看似年轻的女子随手一指化解了七成!
“吴队长,你的兵很精锐,但对付地底下的东西,子弹大概率还打不穿。”
沈清辞站在沙盘前,手指点在砖瓦厂东北角的一处涵洞标点上。
“这里是整座地煞阵的‘生门’,也是柳青峰故意留给你们的诱饵。只要你们的重装小队踏进去,埋在底下的六十四颗雷火阴雷就会把方圆两百米彻底炸塌。”
吴铮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,迅速拿起对讲机:“一队二队,立即停止向东北涵洞推进!后撤五十米,重新校准方位!”
放下对讲机,他对着沈清辞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“沈局,行动一队全体听凭调遣!”
称呼悄然从客套疏离的“沈顾问”,变成了认同权威的“沈局”。
沈清辞点了点头,从箱子里抽出三块玄铁符板,指尖溢出一道金红真火。
嗤啦——
坚硬无比的玄铁板上,被她的指力生生刻出一道道天罡破煞符,灵能导线瞬间被点亮。
帐篷里所有人呼吸都顿了一下。
赵铁山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:“徒手在冷锻玄铁上刻符……这他娘的是人形液压机啊!!”
沈清辞将刻好的三块玄铁符板扔给吴铮。
“把符板贴在弹匣底部。遇到青铜甲胄的傀儡,不必打头,打膻中和丹田,一枪就能破掉内嵌的聚灵核心。”
吴铮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符板,神色肃然:“明白!”
“小满。”
沈清辞转头看向身旁的小男孩。
林小满立刻站得笔直,小手在腰间的旧桃木牌上摸了摸,眼神里虽然带着一丝孩童的紧张,但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全是坚定。
“师父,我准备好了!”
“跟紧我,你的眼睛负责看破幻象和地下引线的走向,别看尸体的脸。”
沈清辞揉了揉他的脑袋,随后看向左肩。
“晓雨,玄霜。”
白色纸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,轻巧地落在雪鸮的头顶。玄霜发出一声低沉清越的啼鸣,双翼一展,化作一道白影冲出帐篷,隐入漫天暴雨的夜空之中。
帐篷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轰鸣。
沈清辞掀开帘布,走进雨幕,雨水还没落到身上,就被护体真元弹开,衣角干干净净。
吴铮手握战刀,率领着全副武装的行动一队紧随其后,黑压压的战术小队在泥泞中无声推进。
前方不到五百米,黑绿色的煞气像一条巨蟒,在倒塌的窑炉上方盘旋嘶鸣。
地底深处,齿轮咬合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,震得脚下大地微微发抖。
九阶杀器正在醒来。
沈清辞踩着泥泞的碎石,目光冷冽如刀,踏进了砖瓦厂废墟正南方的死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