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烟囱底下有个排污口,水流很急,但底下的黑气最少,全被一股子死水给压住了。那里的砖墙后头是空的,直通最底层的蓄水池。”
“很聪明。”
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两块冷锻玄铁符板,递到吴铮手里。
“吴队长,带着你的人,从烟囱排污口下压。遇到青铜尸偶,不必硬拼,用破甲弹封住关节,我来收底。”
吴铮郑重接下符板,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小满,又看向沈清辞,低声说道:
“沈局,外围陆队的人已经把周边五个路口全部封死了。市局特警和防暴车拉了三道铁丝网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她迈步向前,素色的长衫在漫天暴雨与泥泞中分外显眼。
肩头处,雪鸮玄霜发出一声轻啼,展翅冲入高空的雨幕。在林小满的视线里,巴掌大的纸人苏晓雨正稳稳骑在玄霜背上,两只纸折的小手里攥着两道破煞引灵符,像两道悬在高空的信标。
玄霜绕着废墟上空盘旋一圈,纸人手中的符纸微微亮起。
吴铮立刻会意,挥手示意小队跟上。六名重装队员压低身形,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到烟囱底部。
高频热熔刀贴上铁栅栏,无声切开。
腥臭刺鼻的积水顺着管道哗哗流淌,特管局行动一队的六名重装队员呈战术队形迅速突入,枪口战术强光手电穿透幽暗管道,照亮前方斑驳发霉的水泥墙面。
转过两道暗弯,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。
巨大的地下防空洞内,空气黏稠得让人作呕。
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干瘪的残躯,七根粗壮的青铜导管正在将黑红色的血水疯狂泵入中央的巨棺中。
而在巨棺前方的法坛边,赵天成整个人被挂在半空中,四肢干瘪,双眼翻白,皮肤下的血管全部变成了恐怖的墨黑色,一股股精纯的生机顺着蚕丝被强行抽走。
“柳……柳青峰……”
赵天成嘴唇哆嗦着,吐出最后几个带血沫的字眼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站在法坛上的柳青峰听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,猛地转过身。
那只青灰色的金属义眼急速转动,锁定了站在通道最前方的沈清辞。
“沈清辞?!”
柳青峰咬牙切齿,仅剩的半张人脸上布满暴戾的杀意。
“你居然真敢追到地底下来!好好好,既然你们赶着来送死,老夫就成全你们!”
他猛地一扯手中的黑蚕丝。
噗嗤一声闷响。
赵天成体内的最后一滴精血被瞬间抽干,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囊,重重砸在泥水里,生机彻底断绝。
吸收了赵天成全部精血的青铜巨棺剧烈震颤起来。
棺盖四周的七十二颗纯铜铆钉同时崩飞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,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绿煞气从棺木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。
防空洞内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,墙壁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霜。
“吼——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咆哮从棺内炸响。
一只覆盖着厚重玄铁重甲、长满青铜倒刺的巨大机械手臂猛地从棺内探出,一把按在棺材边缘,生生将重达千斤的青铜棺盖掀飞了出去。
棺盖呼啸着砸向行动小队的方向,吴铮瞳孔收缩,大吼一声:
“规避!”
轰隆!
两名队员飞身扑倒,青铜棺盖重重砸在水泥墙壁上,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巨大凹坑,碎石飞溅。
血雾升腾中,一具足有三米高的庞然大物缓缓站直身躯。
玄铁甲片层层叠叠,边缘挂着暗红血痂。碗口粗的铁链从肩背垂下,拖在泥水里,发出沉钝的金属摩擦声。它胸口裂开一道缝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。
咚——咚——
每跳一下,周围积水就震出一圈黑纹。那张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道狭长晶石。红芒一闪,扫过沈清辞的瞬间,防空洞顶的霉灰簌簌落下。
柳青峰纵身跃上傀儡肩头,五指死死扣进控制符阵。
“哈哈哈!三十年心血,天枢终于大成!”
柳青峰纵身跃上傀儡的肩头,单手按在傀儡头顶的控制符阵上,面容扭曲如恶鬼。
“三十年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不知是笑还是哭,"沈清辞,你胆子倒是不小。就凭你这点道行,也敢追到地底下来?九阶天枢出世,你拿什么挡?!"
看着柳青峰那副气势拉满,口出狂言的架势。
沈清辞连若有所思,这莫非就是就是小满说的中二?
她默默从袖中抽出一块刻满金红符文的玄铁符板,两指轻轻一夹。
“九阶傀儡?”
她目光掠过那尊巨傀,忍不住开始点评:“亡魂当心脏,机甲做身体,动力又走的是活人精血。”
她摇了摇头,嘴角透着几分冷意。
“这么不伦不类,也配叫天枢?”
话音未落,她屈指一弹。
玄铁符板化作一道耀眼金色流光,直直刺向巨型傀儡的胸口。